表哥他心有猛虎(352)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开封府衙门前那面巨大的堂鼓,被一双大手擂得震天价响。
王守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鼓面上。
“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伸冤哪!”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一个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皂隶探出头来,正要破口大骂这不知死活的刁民,却见眼前这壮汉赤膊擂鼓、双目赤红、状如疯魔的景象,惊得把话噎了回去。
“擂什么擂!有状纸没有?”皂隶色厉内荏地喝道。
王守阳停下鼓槌,胸膛剧烈起伏,一把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状纸,上面还有他母亲王周氏歪歪扭扭按下的血指印。
“人命关天!我表弟周芳被奸人谋杀,伪作自缢!开封府下辖祥符县衙,官官相护,草菅人命!求青天大老爷明镜高悬,为我苦主伸冤!”
皂隶一把夺过状纸,丢下一句“等着!”便缩回头去,关紧了大门。
开封府签押房内,新任府尹陈大人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端坐案后,眉头紧锁,反复看着手中那份状纸。
第157章 干娘
他又拿起旁边一份祥符县刚送来的, 关于周芳自缢的案卷,目光在那“查无他杀痕迹”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堂下,肃立着推官、孔目等一干僚属, 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陈府尹的目光在状纸、和祥符县案卷之间来回逡巡,脸色越来越沉。
他当然知道冯准是谁, 更清楚其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势巨网。祥符县的定论, 本身就透着股欲盖弥彰的草率。
“若这诉状与暗查属实…”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人。
“便是泼天大案!”
他狠狠一拍惊堂木。
“来人!即刻拘传祥符县原验仵作!封存周芳尸身, 着本府老练仵作重验!暗查所有与冯府周家有关人等, 尤其是冯府管家赵安及身边仆役,查其衣物有无破损。再查昨夜行踪, 一应物证,即刻呈报本府!”
他语速极快,命令斩钉截铁,“此案干系重大, 本府亲自督办!有敢徇私、懈怠、走漏风声者,”
“严惩不贷!”
赵安得了开封府传唤周知县的消息, 如同五雷轰顶, 脚下发软,一路跌跌撞撞奔回冯府。
他脸色灰败, 寻到冯准时, 冯准正搂着蕙香在暖阁里吃酒, 几个小丫头捶腿打扇, 好不惬意。
“爷!爷!不好了!”赵安也顾不得礼数,一头撞进来。
冯准正拈着一颗蜜饯要喂蕙香,被他一惊, 蜜饯掉在地上。他心头火起,骂道:“狗才!慌慌张张撞了魂似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蕙香也吓了一跳,往冯准怀里缩了缩。
赵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爷!祸事了!那…那周芳的表哥王守阳,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竟跑去开封府击鼓鸣冤了!”
“什么?!”冯准猛地推开蕙香,霍然站起身,“开封府?告的谁?”
“就是…就是告爷您哪!”
赵安声音发颤:“说他表弟周芳是被人谋杀,伪作自缢,还…还指名道姓说祥符县衙官官相护,草菅人命。如今…如今开封府新任的陈府尹接了状子,已然发下钧令了!”
冯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晃了两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开封府!那可不是小小的祥符县!
他又问:“那周…周伯园呢?他不是收了银子么?怎地让人告到府衙去了?他死人不成!”
赵安哭丧着脸说:“周知县他…他刚被开封府的人拘传走了,小的亲眼所见,府衙的差役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把人从县衙后堂‘请’走了!”
冯准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顿时酒浆四溅,吓得蕙香尖叫一声,丫头们噤若寒蝉。
“废物!蠢材!”他指着赵安的鼻子,目眦欲裂,“我让你办得干净!办得利落!你怎么办的事?!一个穷酸破落户都料理不干净,还让他那杀才表哥闹到开封府去了!周伯园那老狗也是个没用的东西!银子喂了狗了!他这一去开封府大堂,三木之下,焉能不招?!”
冯准越想越怕,陈府尹新官上任,听说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若真查起来…他这身官皮,他这些年仗着父亲余荫和义父势力捞下的泼天家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岂不是都要玩完?
“完了…完了…”冯准颓然跌坐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陈府尹他若动真格的,这…这可如何是好?”
慌乱绝望中,一个名字跳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