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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猛虎(387)

作者:梦二千 阅读记录

“晚书,”他终是忍不住,问:“什么时辰了?”

曹晚书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影,温声道:“约莫巳正二刻了。”

她端着个食盒,见安亭蕴满脸愁容,便低声道:“先用些点心吧,方才厨房里新做的枣泥糕。。

安亭蕴没什么胃口,只摆摆手道:“没心思吃。都这时候了,文书还没到,你说会不会是官家改了主意?”

曹晚书说:“想是吏部事务繁杂,文书递得晚些也是常有的。”

安亭蕴站起身,踱到廊下。院子里阳光正好,几盆梅花开得正艳,“我这三项职司,哪一项不是紧要?停职期满,复职文书竟能晚些?这晚些,怕不是寻常的晚些!”

且说垂拱殿内,今上身着赭黄常服,端坐于御前。案前侍立着几位重臣,正是这三个月里暂代了安亭蕴那几项紧要职分的。

有枢密副使丁度、开封府尹陈育、以及暂领三司使事的张方平,另有两三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如文严伯、王符成等,亦在殿中。

今上语气平缓,仿佛在闲话家常:“安卿停职思过,这三项职司,丁卿、陈卿、张卿暂代,诸事还算平稳,朕心甚慰。如今三月之期已满,吏部那边,安卿复职的文书,也该递过去了。”

话音刚落,侍御史知杂事,和老臣王符成便重重咳嗽一声,踏前一步,王符成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草率。”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开封府尹陈育等人垂首敛目,文严伯则抚须不语。

官家抬眼看向王符成,依旧温和:“哦?王卿有何高见?”

“陛下!安亭蕴其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心肠狠毒。臣听陈府尹说,安亭蕴曾行贿地方,构陷人命,生生逼死了继母与其女。此乃戕害尊亲,悖逆人伦,禽兽不如之行!

陛下仁德,念他旧功,未加严惩,已是天恩浩荡。如今竟还要让他官复原职,重掌大权?试问,一个连继母都能下此毒手之人,心中焉有半点忠孝仁义?让他立于朝堂,掌户部、参机要、领门下,岂非玷污清流,令天下士人齿冷寒心!此等不忠不孝、德行有亏之徒,有何颜面再立于百官之前?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将安亭蕴削职为民,永不叙用,以正朝纲,以儆效尤!“他一番话说得疾言厉色,掷地有声。

官家脸上的温和淡去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尚未开口,一旁的文严伯却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文严伯年岁更长,资历更深,说话也圆融许多:“王中丞所言,虽是激切,却也不无道理。安亭蕴行事,确乎欠妥。”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陛下待他,恩遇之隆,朝野皆知。然则,安亭蕴身兼数职,权柄过重,本就引人侧目。更兼其妻曹氏,乃皇后娘娘嫡亲胞妹,此一层外戚身份,更是非同小可。”

他长叹一声,接着道:“汉唐外戚之祸,殷鉴不远。安亭蕴恃宠而骄,胆敢行此不法之事,难保不是倚仗着宫中的势力和陛下的宽容。此番若轻易让他复职,非但不足以惩戒其过,反恐助长其气焰。

朝野上下,难免会有外戚权重,圣心偏私之议。臣等并非疑心陛下,实是为陛下圣德清誉,为我大宋江山社稷安稳计。权柄过盛,尤是外戚之权,陛下当有所忌惮,有所制衡才是。安亭蕴,不宜再回原任,至少,其门下侍郎与参知政事之职,当另择贤能,以分其权,以安众心。”

这番话,比王符成的直斥其非更为厉害。王符成攻的是安亭蕴个人私德,文严伯却直指核心。外戚权重,危及皇权,这是历代帝王最敏感的事情。

丁度等人屏息凝神,不敢稍动。替安亭蕴说话?谁敢?这浑水深得很。再者说,都巴不得安亭蕴别回来任职。

今上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心中有股被冒犯的愠怒,但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怒意强压下去。

“二位爱卿所言,朕并非不知。安亭蕴行贿周伯园,干预司法,确是大错,安卿也曾亲自前来与朕坦白此事。其情可悯,其行可诛!然,继母非其生母,且同其女设计毒害安卿正室曹氏,致其小产,此乃谋害子嗣、戕害人命之实。安卿为夫为父,激愤之下,行差踏错,虽罪无可恕,然其情亦有可原之处。”

他看向王符成:“王卿言其‘戕害继母’,未免言重。秦氏之死,按律亦是死罪难逃,安卿所为,是速其死,而非枉杀无辜。”

他又转向文严伯,说:“文卿忧心外戚权重,乃老成谋国之言。安亭蕴之能,于国于民,确有大用。户部钱粮、三司度支,乃至中枢机务,非干练通达、深孚朕望者不可胜任。朕用他,是用其才,非因其为皇后妹婿。若因其姻亲便疑而不用,岂非因噎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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