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118)+番外
如今芍药阿姊是到手了,可是还不够。
白栖枝又去请年前帮过她的那位茶摊老板,和她的义妹,那位曾招待过她与林听澜的那位开面摊的面摊老板。
一开始两人还推脱,说他们两个女人家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就算能帮,被其他人瞧见了,还说她们闲的没事干,存了不正经的心思,想胡乱攀扯上林家。
“可是难道一直如此,便是一直对的么?”
此话一出,面摊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
她推了推茶摊老板,笑道:“攀扯就攀扯吧,若是能攀扯上林家,咱俩倒还不用出来摆摊子受人为难嘞。”
听完这话,白栖枝也是笑。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原来面摊老板当时头口而出的那句并不是在与客人调笑,明明她不甘只被客人们一口一个地叫“老板娘”嘛!
人手现在是差不多了,事情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只待他们聚在一起选定的那个几欲把他们眼睛挑花了的那个良辰吉日到,一切就可以按计划进行了。
当然,白栖枝这事儿敢瞒着林听澜偷偷准备,却不敢瞒着沈忘尘。
由是在每天一次的坊内述职中,白栖枝一点无所瞒地将事情同沈忘尘和盘托出,然后等着他的训斥。
毕竟这事儿是她在一切都准备完才同他说的,白栖枝早已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但在听完这些,沈忘尘只沉吟片刻便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容,同她道:“枝枝此番想法甚是不错,虽有失败的可能,却不尝为一次值得的尝试,沈哥哥又有什么好怪罪枝枝的呢?”
白栖枝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就将她的过错揭过。
她错愕,抬头,就正对上沈忘尘那双茶雾般温柔得能掐出水儿的眸子。
后者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低首浅笑:“地上凉,枝枝快起来,不要伤了身体才好。”
白栖枝应声而起。
只见沈忘尘又做出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势道:“枝枝,坐。”
白栖枝仍没有忘记李素染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但看着面前人温柔得宛若她娘亲的模样,她纠结了片刻便放弃抵抗。
白栖枝坐到沈忘尘的面前,就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轻声道:“枝枝一个人辛苦了呀……”
一时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如同她刚来林府的那时一样,她总是想独自一人吞下所有后果,以至于有些事,就算看似众人在一起参与,其实也是她独自一人谋划了好久的结果,这样成也是她,败也是她,怨不得天,由不得人。
如果说这些只需要她一个人偷偷咬牙忍着也就罢了,可现在突然有人对她说一个人辛苦了,说不窝心那肯定是假的。
倘若她还是白府那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她定是不需要这样步步为营,因为阿娘阿爹阿兄就会把她保护得很好,让她免受苦厄。
但诚如她自己所言:除了她自己,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在乎她了,所以她不能退,就算再害怕再狼狈也不能退——她一定得站出来。
哪怕为了自己……
“啊,对了。”仿若忽地想起了什么,沈忘尘突然摸着她的脸关切道,“枝枝今日看起来好像气血不是很足,沈哥哥请了阆中,想看一看枝枝的身体近来是否有恙。枝枝可以原谅沈哥哥唐突么?”
哪里算是唐突?
听沈忘尘这样说自己,白栖枝点点头,温顺道:“枝枝都听沈哥哥的。”
细弱的手腕上垫了一方锦帕,老郎中透过帕子摸着白栖枝的脉搏,细细地捋他那花白的胡子。
“老医师,如何?”
听沈忘尘如此关切,老郎中收了手,答道:“白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平时思虑过重,有些气血亏空,加上脾胃虚弱,脏腑失养,故而气血两虚,平日里多进膏粱之物以滋补,许会好上许多。”
沈忘尘悬着的一颗心霎时间安稳下去——
原来只是荣养不足,那便没事了……
他朝阆中道谢,又同白栖枝说以后若她有什么想吃的大可以让春花吩咐给膳房,一切先以她身体为主。
白栖枝顿时受宠若惊。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忘尘突然关照起她这些日常琐事,但既然这么说了,那便自有他的道理,白栖枝没有多想,告谢一番后便退下了。
屋内只余沈忘尘与老郎中二人。
沈忘尘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当真只是气血不足?她如今已满十四,却仍未来月事,当真不是那方面的事?”
老郎中悠悠说道,“白小姐仅是脾胃虚弱,运化失常,气血生化乏源,冲任二脉失养,血海不能按时满溢,故致天癸迟至,其育嗣之功,未有亏缺,还请公子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