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269)+番外
春花立即接话道:“这就对了!主母戌时末唤我去取钥匙,我是在亥时初被绑的!”她故意朝林家远亲们的方向柳眉倒竖,“说来也巧,绑我的人念叨着‘老爷吩咐的差事可耽误不得’。要知道我林家的老爷早在四年前就逝世了,如今大爷出海经商,也不知他们口中说的老爷究竟是谁?!”
两个丫鬟一唱一和,将戌时到亥时的阴谋串联得严丝合缝。
满院哗然。
众人的注意力早就从白、沈两人的关系上转到想要揪出两人口中所谓的家贼到底是谁了。
老爷——要知道,能被林府下人称为老爷的自然只能是林家人。
也就是说,林家内部出了叛徒,想要给林家的门楣上泼上一大滩狗血,恨不能污秽了整个家族。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稀奇事,要知道,林家三代就出了林惊堂这么一个出息的,现如今他身死,整个林家就由林听澜来保管,偌大的家财落在一个后生身上,其他人可不是要嫉妒眼红么?眼下林听澜不在,他们就只能将脏水泼到这新娘子身上,欲图以侮辱林家主母来控制林家上下。
要是这么一说的话,那这两个丫鬟的证词正好将那人的幻想破灭,眼下那人肯定恨不得将这两人灭口。
只需要看这林家人里谁反应最大,贼人就能自己跳出来了!
于是众人又纷纷看向捂心口的那位。
那位虽然知道此事,可到底没有做这件事,眼见污水被泼到自己身上来,他更是气得不行,赶紧同七叔公道:“七叔,她们血口喷人!血口喷人啊!!!”
七叔公闭目不答。
反倒是立在院中的白栖枝不疾不徐地拢了拢湿发,姿态依旧端庄,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存在。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听澜回来,自有分晓。”她淡淡道,“今夜之事,在场诸位都是见证。我白栖枝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对质。倒是有些人——”她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押着的小厮,轻声道,“可要想想,自己的命,值不值得为主子抵。”
她背影挺直如青竹,手上淋漓伤痕还在滴着血,鲜红从月牙色的指尖滴落在地上,看众人心头震颤。
终于,一直闭目不语的七叔公终于睁开他那双昏黄的眸子:“来人。”
他抬手颤颤指着方才那捂着心口的人,目光却如老鹰一般死死盯着白栖枝。
“把他给我打三十大板,撵出林家,此生不得再入林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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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文,喝了点酒,然后我发现RIO但凡带“爽”字的,都是狠东西!!!(我再也不会喝带“爽”字的酒了)
第125章 狼狈
一出闹剧就这样落幕。
白栖枝永远忘不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恨不得将她剁碎丢掉、扔掉,他们恨不得要用她的身体去喂狗。
可这对于白栖枝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她见惯了那样的眼神, 她甚至早就见过真正杀过人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了。
血红的、冷漠的,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你,恨不得也将你一刀劈成血肉模糊的两半。
所以——
她为什么还没有死掉呢?
四人被扭送出院,众人渐渐散去,不久, 传来他们挨板子时此起彼伏的嚎啕声,那就是新的热闹了。
“小姐!”眼见白栖枝瘦弱的身形晃了两下, 春花赶紧上前搀扶。
在看到白栖枝血肉模糊的右小臂时, 她一个没忍住,泪花当即砸在地上,融出了一个小小的水窟窿。她甚至不敢想她的小姐在去一块块掰那些木板的时候该有多痛,都怪她,都怪她!如果她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话,小姐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都怪她……
白栖枝倒是没什么事, 只是脑子里一直绷紧的弦骤然松开, 她一阵恍惚,这才脚下失了分寸。
“我没事。”见春花泪流满面,白栖枝勉强撑起一个笑,打趣道,“春花姐, 我记得你以前很厉害的,怎么现在变得和我一样爱哭鼻子了?”
春花气呼呼地反驳道:“我哪里有!”她刚想继续反驳些什么,芍药开口了,“主母, 可需要芍药去备些药酒?”
白栖枝点了点头。
芍药顿时明了,旋即走进屋内。
而在她进屋后,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到小院门口。
白栖枝愕然:“宋公子?”
屋内熏香混合着诡异的味道,芍药甫一进屋,就用帕子屏了自己的鼻息,往内屋急急走去。
沈忘尘整个身子都跌落在地,芍药进来的时候,就见着他坐在一片泥泞中失神,身上的素白衣袍早已被污秽染得不成样子,发丝更是凌乱得像漆黑的蛛网,散乱地披在身前背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利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是一层薄汗,脸色苍白,双目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有雪落在他身上,仿若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