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480)+番外
据说温家在制作胭脂水粉时有一套独特的秘技,能让胭脂色泽更加鲜亮持久,水粉更加细腻服帖。白栖枝原想借此比试之机一探究竟,如今却因形势所迫失了机会,这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
况且看着日益兴旺的香玉坊,她也没什么颜面再去见温若寒提及这场当时两人都信誓旦旦要一较高下的比试。
但,一味的逃避是没用的。
——你不去找别人,别人就未必不会来找你。
当温若寒主动上门提出要见一面的时候,白栖枝说不慌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她这人最擅长马后慌,当事情突然降临到头上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做!
管它什么好事坏事,先做再说。
温若寒一直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当看见她的一刹那,白栖枝就知道是自己气量小了。
两人没有劫后逢生寒暄,温若寒直接开门见山。
她说:“时局如此,白老板是我淮安百姓的贵人,温某愿赌服输。”
她说的坦荡,做的也坦荡,端的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说完,才叫一直侍在外头的下人们送贺礼来。
白栖枝被这事儿冲的脑袋昏昏的。
好在她的身体先一步作出得意的反应,在谢过温若寒后,她终于想起想和温家合作的事。
大略拟定说辞,白栖枝站起身,亲自为温若寒斟了一杯热茶。
热气氤氲,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消弭。
“温老板言重了,”白栖枝将茶盏推至对方面前,薄唇浅扬的,谦虚道,“时势造化,并非我一人之功。当日约定比试,求的是公平竞争,切磋技艺,如今这般结局,并非我所愿,更谈不上‘愿赌服输’。”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温若寒。
“事实上,未能与温老板在商场上堂堂正正一较高下,一直是我心中一大憾事。我遗憾的,是没能亲眼得见温家秘技所出的胭脂水粉究竟如何精妙,失去了一个印证自身、并向温家学习的绝佳机会。”
温若寒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仍未显现出什么意趣,也同白栖枝谦虚道:“白老板过谦了。如今淮安城内,谁不知香玉坊风头无两?温某的些许技艺,怕是难入白老板法眼了。”
“绝非如此!”白栖枝语气坚决,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温润星眸中是十乘十的诚意,“温老板,你我皆是此道中人,深知技艺永无止境。我香玉坊虽也有些许心得,但温家百年传承的秘技,尤其是那能使色泽鲜亮持久、粉质细腻服帖的独门手法,是我一直心向往之却未能窥得门径的。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因你我皆是行家,我才更觉惋惜。与其让这两套本该熠熠生辉的技艺在淮安城内各自为战,甚至无形中对峙消耗,为何不能携手并进?我想提议的,并非吞并,也非简单的依附,而是真正的合作。”
温若寒反问道:“白老板想如何合作?”
白栖枝道:“窃以为,两家可共研一条新品脉络。”她思路清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香玉坊可倾力提供顶级香基底料、独门香方并部分畅达销路。而温家,则可以独家秘技与精湛的胭脂水粉制作工艺为主导,执掌最紧要的色彩调配与质感的把握。可汇聚两家菁英匠人,另设一合营工坊,倾注心力,打造一系列前所未有、兼得奇香与绝妆的胭脂水粉。新物事可共署宝号,哪怕只称‘桃妆轩’亦可,利市如何析分,细则皆可商榷。”
说到这儿,她像是口渴,下意识舔了下花瓣般的下唇,就连看向温若寒的眼神也炽热而坦诚:“温掌柜,天地广阔,远非淮安一隅可限。你我联手,所图当在四方,或可创出风靡天下、乃至上达天听的妆品极品。于温家技艺传承光大,岂不远胜独守?于敝坊而言,亦是突破窠臼、更进一步的契机。此乃两相得利之议,万望温掌柜慎思。”
白栖枝敢发誓,这一番话乃为肺腑,不掺一点虚言。
她向来主张专业事专业人做,温家自来专攻胭脂水粉生意,倘若能拉拢温若寒,日后对香玉坊也大有裨益。
况且这事儿对温家又不是没好处。
白栖枝虽不能说自己在大昭算作出名,但在淮安境内,她已是出尽风头。不仅是因为身为林家妇,更是因为这次皇帝的赏赐。
在拿到花花的那张手帕的时候,白栖枝就知道自己已拿到了攀附皇权的入场券。
她在赌,又或者是说她必须赌。
如今整个朝廷大抵只分做两派:陛下与孔怀山。
倘若白家真是孔怀山所屠,那她便早就绝了攀附孔党的道路,并且,为了不让这条道上的人阻了自己的道,她就只能将那条道上所有人都铲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