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675)+番外
最惨的还是在院子里扫落叶的那位,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被人吊在树上抽,活生生褪了一层皮下来。
“哐当——”
内院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扇颤颤,摇摇欲折。
萧鹤川径直走近内院,就见周月明正坐在窗前做女工,闻声抬头,却并未抬眼。直到手中正绣着的那一针落下,她才将黝黑的眼珠缓缓转向他。
“官人回来了?”
她见萧鹤川面色不善,立即放下手中活计,温顺起身行礼,随后才温吞着性子抬眼看他。
一窗之隔,如同隔了一个世界。
见萧鹤川黑着一张脸,周月明又道:“官人可用过早膳了?若尚未用过,妾身这就让灶房……”
“滚开!”
萧鹤川正烦躁不堪,看见周月明那副逆来顺受的温婉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比谁都清楚,周月明是故意装作这幅样子来恶心他的!就连唤他官人,都是为了羞辱他!
两人分明无夫妻之实,可无论是在外人,还是在他父母眼中,周月明永远是那个温婉柔顺的妻子:
她八面玲珑,她长袖善舞,她惹人垂怜,她永远是世人眼中顶顶好的贤妻良母。
哪怕他们都明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断袖!
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萧鹤川怒气冲冲地回到屋内,看也不看周月明,一把挥开她上前想为他解开外氅的手,力道之大,让周月明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
“啪!”
耳光宛若雷霆之声在屋子里炸开。
周月明歪斜着跌落在地,捂着脸颊,感受着掌印一点点缓慢地在自己脸上肿起来。
火辣辣的痛在脸上烧起来,伴随着耳畔不断的嗡鸣声,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心惊。
“整天就知道绣这些没用的东西,碍眼!”
榻上那方修了一半的鸳鸯帕被人猛地伸手扯过,胡乱揉成一团,讽刺地狠狠掷在她脸上,如同另一个无声无痛的耳光。
周月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下洒落一层青灰色的阴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本捂着脸颊的手伸出去,默默去捡那团皱巴巴的绣品,动作不疾不徐。
可下一秒——
“咯……咯……”
靴子踩在手指关节上发出扭曲的声响。
周月明的手下是那方揉皱的鸳鸯帕,而上头,是萧鹤川狠狠压上的脚掌。
纵然是个病秧子,但萧鹤川到底有着一位成年男子的体型,再加上他此刻不管不顾地肆意发泄着邪火,前脚掌用力,左右扭动,缓缓施力,其威力不亚于牢狱中用来逼供犯人的夹桚之刑。
可周月明没有求饶,她甚至没有呼痛,只是软软地揪着那方鸳鸯帕,脸上淡淡地,任由萧鹤川蹂躏。
她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落在萧鹤川眼里,便成了无声的对抗和冷漠。他心头邪火更炽,又加上三分力。
“怎么?不高兴?觉得委屈了?”
他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淬了毒的含义与嘲讽。
“当初你们周家拼命想让你爬上本世子的床时你怎么没觉得委屈?哦,我倒是忘了,成亲那日是你又哭又喊又要用金剪自裁。怎么?现在你不要死要活了?不觉得我恶心了?想要爬上我这个断袖的床享受你作为世子夫人的荣华富贵了?”
“……”
“呵!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要不是先帝下旨,我怎么会娶你这么个女人?在我眼中,别说你不如常修洁的半根手指头,你甚至都不如南风馆里的那些被人口烂了的男妓!”
“……”
“周月明!别摆出这幅死人脸给我看!!本世子从来就不欠你的!!!”
周月明的手指僵在绣帕边缘,指尖被压得紫红,却没有抽动,也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声音细柔平静:“切身不敢,官人息怒。”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一团没有温度的棉花,将所有伤害都无声地吸收,反而让他更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萧鹤川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抬起脚,随后,用更大力度地跺了上去。
“吭。”
周月明终于从喉咙间溢出一声痛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喘息。
她忍着冷汗,声音颤颤,却依旧轻柔温润:“请官人息怒……”
疯子!
懦夫!
朽木!
像这种没血性、没脾气,向来只知道逆来顺受、只知道依附夫家的软骨头,踩她的手都是脏了自己的脚!
莫说比不上常修洁,就连白栖枝那个疯女人,她都比其差之千里!
废物!
萧鹤川在心中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