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801)+番外
“蔺成荫!你要杀我?”
“来啊!”
白栖枝邪性的笑容冷得如同刀刃,却在积雪的映照下,烈得像火焰!
倘若尚方宝剑尚可私仿,那这印着皇家云纹龙章的丹书铁券却是万万无法仿造的。
原本随蔺成荫来的将士们见白栖枝拿出这等物什,一时间竟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白栖枝手里的铁券,不敢再动。
《大昭律》有言:凡杀害持丹书铁券者,乃干纪犯上、悖逆圣旨之重罪也。按律当以谋大逆论,罪在不赦,本人凌迟,株连九族。
见事态平稳下来,白栖枝原本惶惶的心也安定下来。
她暗自提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将那铁券高高举起,目光如炬,直视蔺成荫:
“蔺成荫!方才你说我伪造尚方宝剑,劫夺朝廷钦犯,罪无可赦。如今,这尚方宝剑是贤妃娘娘亲赐!丹书铁券是陛下御赐!你蔺成荫算什么东西,敢在这两样东西面前放肆!”
“今日,我白栖枝就是要带走宋家满门!”
“丹书铁券在此,我看谁敢拦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场皆静!
蔺成荫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杀持丹书铁券者,凌迟,株连九族。
他当然知道这条律法。
大昭自立国,丹书铁券总共赐出不过三块,每一块都记在宗人府的金册上,每一块的持有者都受《大昭律》庇护。杀持有者,等同弑君。
可他不能退。他身后是孔怀山,是这些年他押上的全部身家性命。
他若退了,孔怀山不会放过他。
他若退了,今日之事传出去,他蔺成荫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杀了她。
杀了她,夺了铁券,毁尸灭迹。到时候就说她顽抗拒捕,死于乱军之中。
丹书铁券?什么丹书铁券?哪里来的丹书铁券?
没见到。
一个罪妇,哪里来的丹书铁券?只要死无对证,只要在场的人都闭嘴——
蔺成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咬着牙,握剑的手重新收紧,剑锋缓缓抬起。
“蔺大人。”
白栖枝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您真的想好了吗?”
第374章 佛陀
不知何时, 影烛司暗卫已立于身后。
影烛司。
直属天子,只听命于皇帝一人,见令如见天子。
他可以不把贤妃娘娘赐的尚方宝剑放在眼里, 可以赌白栖枝那块丹书铁券是假的,可以在混乱中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可他不敢在影烛司面前动手。
影烛司的人站在这里,就意味着皇帝知道了这件事。
不是可能知道,不是或许知道,是已经知道了!
他杀白栖枝, 就是杀皇帝的眼线;他夺丹书铁券,就是夺皇帝的御赐之物。
他蔺成荫, 有几个脑袋够砍?
“蔺大人。”
白栖枝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蔺成荫最脆弱的地方。
“您回头看——您的兵,还在等您下令呢。”
蔺成荫缓缓回头。
他看见了自己的亲兵。
那些方才还如狼似虎、喊杀震天的亲兵,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不是看着他,是看着他手里的剑, 看着他高高举起的、迟迟没有落下的剑。
他们脸色惨白。有些人已经在悄悄往后退, 有些人手中的刀剑已经垂到了地上,有些人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疯子。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看见了丹书铁券。他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杀持券者,凌迟,株连九族!
他们可以杀影卫, 可以杀宋家的人,可以杀白栖枝带来的任何人。可他们不敢杀持有丹书铁券的人。那不是一个罪犯,那是先帝御笔钦点的“恕死者”。
杀她,等同弑君。
弑君, 诛九族。
虽为亲兵,但他们也是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姐妹的。他们可以死,可他们的家人凭什么要陪着蔺成荫一起死?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恐惧,有挣扎,有动摇。
他们在等蔺成荫放下剑。
可蔺成荫放不下。
他若放下,孔怀山不会放过他。他若放下,这些年押上的所有身家性命,就全完了!
想着这些,蔺成荫咬着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
“蔺成荫。”
白栖枝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复方才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气,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直直刺入蔺成荫心口。
“你替孔怀山卖命这些年,你得了什么?”
蔺成荫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