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278)
方磊跟在后面浇水,用树叶折了舀子,一舀一舀地浇。水渗下去很快,沙地存不住水,刚浇下去就没了,他又浇了一舀,说这地太渴了,浇多少都不够。
老吴说沙地就这样,不存水,但也不涝,下大雨不怕淹。
林雪梅蹲在地头,把花生种一粒一粒递给老赵。花生种红皮的,饱满,没发芽。她捏着一粒看了看,皮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粒有裂纹的不要了。”她把裂纹的花生放在一边。
老赵接过去看了看,说还能种。林雪梅说不种了,少一粒不少。老赵没再说什么,把裂纹的花生扔在一边。
阿大蹲在旁边,把那粒裂纹的花生捡起来,用手抠了抠,把裂纹处抠开,花生仁还好好的,没坏。他把花生仁塞进嘴里嚼了嚼,吞了。
“能吃。”他说。
林雪梅说种地的种子不能吃。阿大说后来捡起来的不是种子了,是扔掉的,扔掉的可以吃。
林雪梅没再说话,继续递花生种。
种了一上午,种了不到一亩。老赵说种花生慢,一粒一粒种,急不得。方磊说慢工出细活,种得仔细收成好。老吴说种地不是绣花,差不多就行。老赵没理他,继续一粒一粒地种。
种完花生,老赵在地头插了一根树枝,用树皮绳在树枝上系了个结,做记号。
“过几天来浇水。”老赵说,“花生耐旱,但不能不浇。”
下午,沈弈带人去西边砍芦苇。西边的水退了,露出来一大片芦苇荡,芦苇枯黄了,但还立着,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芦苇能编席子,能编筐,能编篱笆,能做屋顶。石头砍芦苇,老吴捆芦苇,沈弈往船上搬。阿大也去了,他用手拔芦苇,比石头用石刀砍还快。
林雪梅没有去,她在菜地里拔草。
白菜又大了几圈,叶子有巴掌大了,嫩绿嫩绿的,上面有细小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菠菜也大了,叶子深绿色,厚厚的,一掐就断,断口处冒出水来。萝卜露出土面的部分已经有小孩拳头粗了,白生生的,上面有裂纹,裂纹处渗出白浆,黏糊糊的。
王秀芬蹲在地里,把萝卜周围的土扒开,让萝卜多露出来一些。
“萝卜晒太阳才不辣。”王秀芬一边扒土一边说,“露出来的部分晒绿了,是甜的。埋在土里的部分是白的,晒不到太阳,是辣的。”
林雪梅说知道,小时候听她说过。王秀芬笑了笑没接话。
苏晚晴也在地里拔草,她拔草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拔,连根拔起。张婶拔草快,一把一把地薅,薅下来的草根上还带着土,她抖一抖土,把草扔在地头。草堆高了,阿大回来的时候看到,把草抱起来扔到水边,泡在水里。林雪梅问他扔水里干什么,阿大说草在水里烂了,能肥地。
林雪梅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阿大说水里漂的烂树枝烂树叶,捞上来埋在土里,土就黑了。烂草也是一样的。
林雪梅没再问,去帮阿大抱草。俩人把草一捆一捆抱到水边,堆在一起,压上石头,让草沉在水里。
“泡多久?”林雪梅问。
阿大想了想。“泡烂了就行。”
林雪梅看着那一堆草,不知道要泡多久才烂。但她相信阿大。他说烂了就能肥地,那就一定能肥地。
傍晚,沈弈他们回来了。船上装满了芦苇,芦苇堆得老高,像一座小山。石头从芦苇堆上跳下来,浑身上下沾满了芦苇叶子。老吴跟在他后面,脸上被芦苇叶子划了好几道,红印子,不深,但疼。
林雪梅问老吴疼不疼,老吴说不疼,就是痒。
老吴抱了一大捆芦苇到空地上,摊开晾晒。石头也抱了一大捆,摊在老吴旁边。沈弈把剩下的芦苇码在岸边,用石头压住,怕被风吹走。
“明天编席子。”沈弈说。
晚上,孙婆婆又煮了一大锅鱼汤,加了老吴在镇上找到的干贝。干贝不多,十几个,指甲盖大小,干巴巴的发黄,煮在汤里,汤鲜了一倍不止。
方磊喝着汤,砸吧嘴。“阿姨,这汤比昨天的还鲜。”
王秀芬说加了干贝能不鲜吗。方磊说干贝是什么,王秀芬说一种海货,贝类的肉晒干了,炖汤放几个,鲜得很。方磊说还有没有,王秀芬说没了,全放锅里了。
方磊喝完汤把碗舔了一遍,说可惜了。
林建国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汤,很久没喝。林雪梅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爸,怎么了?”
林建国摇摇头。“没怎么。”
林雪梅看着他。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眼袋也大了。他比以前老了很多,不只是老了,是没精神了,整个人像一棵被水泡过的树,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