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304)
过了芦苇荡,过了稻田,过了石桥。桥下的死鱼被虫子吃光了,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鱼骨。桥头有几块被踢散的石头,地上有脚印,不是老人的,是大人的新脚印,从北边来,往南边去,在桥头转了几圈,又往北边去了。
沈弈蹲下来看这些脚印,数了数,至少七八个人,穿的是胶鞋,鞋底的花纹还在。
沈弈站起来,沿着脚印往北边看,说他们过了桥,往我们的岛去了。老赵说那我们的岛。沈弈说孙婆婆在,王秀芬在,孩子们也在。
方磊急了,说那赶紧回去。石头说来不及了,他们昨晚过的桥,现在怕是已经到了。林雪梅的心猛地一沉,她转身就要往回跑,沈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现在回去,也赶不上。往前走。”
林雪梅看着他,眼睛红了。沈弈的眼神很平静,说他们来岛上,要的是粮食,不是人命,岛上有人有枪,他们不敢乱来。
石头也点头,要是他们敢动手,孙婆婆不会饶了他们。
林雪梅咬着牙,上了船。船继续往北边划,过了村子,没停。村子静悄悄的,烟囱不冒烟了,村口那棵大槐树下面没人了,地上有干了的血,黑红黑红的,渗进泥地里,被踩得乱七八糟。
阿大坐在船头,忽然开口说狗埋了,在老槐树底下。他没回头,也没解释,林雪梅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翻过山。山那边的平原变了——不再是前几天那种暗沉沉的黑色,绿色又露出来了,但那种绿色不是庄稼的绿,是野草疯长的绿,密密麻麻的,比人还高。草叶子上还挂着虫浆干涸后留下的黑斑,斑斑点点的,像是长了一场大病的皮肤。
烟还在。三缕,细细的,直直的,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升起来。沈弈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不是炊烟,是信号烟。方磊问什么信号。沈弈把望远镜递给他,方磊接过去看了半天说看不懂,把望远镜还回去了。
八个人沿着山脚往东走。草越来越高,没过了腰,没过了胸,沈弈走在最前面用斧头劈草开路,石头跟在后面用铁锹把劈倒的草拨到两边,老赵和陈旭在后面压阵。草叶子很硬,边缘有锯齿,划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不是人踩出来的,是车轮压出来的,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车辙印很新,边上的土还是湿的,车轮比她们岛上的独轮车宽,两轮之间的距离也大,不是一般的车。
沈弈蹲下来看了车辙印,说这是卡车。卡车的轮子,从北边来,往南边去了。
方磊忍不住了,问他们到底还要往北边走多远,南边的岛回不回去,粮食还要不要,人还要不要。老吴让他闭嘴,方磊说闭不了,再往前走家都没了。老吴说不走远点把那些人引开,他们到了岛上发现我们不在,还会去找。我们走远点,他们追过来,岛上就安全了。
方磊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八个人沿着车辙印继续往北走。平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人,只有草和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风里有股焦糊味,不是烧柴火的焦糊,是烧胶皮的焦糊,刺鼻得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不是村子的废墟,是工厂的废墟。烟囱还立着,很高,红砖砌的,上面长满了藤蔓。厂房塌了大半,墙还在。墙上写着字,红漆写的,褪色了,斑斑驳驳的。“安全生产”四个字,“安全”还在,“生产”没了。
厂房门口停着一辆卡车,军绿色的,车斗上蒙着帆布。车身上有字——“曙光物资运输”。曙光。曙光庇护所。
沈弈蹲下来看车轮底下的泥,泥是湿的,说这车刚停没多久,人还在附近。
八个人散开,把厂房围住了。沈弈端着枪——这把枪他藏了很久,一共就七发子弹,他平时从不拿出来。石头握着铁锹,老吴握着斧头,陈旭和刘志远手里拿着木棍,方磊拿着一把石刀,老赵握着锄头。
阿大没有武器,他不需要武器。他站在厂房门口,鱼叉插在身边的泥地里,空着手。
沈弈推开门。门很重,锈了,推起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来回撞。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一排排生锈的机器,地上堆着碎玻璃烂木头,墙上挂着蜘蛛网。没有人。沈弈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林雪梅跟在后面,阿大走在最后面。
厂房最深处的角落里,有一扇小门,虚掩着。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往门那边去了。沈弈走过去,侧身站在门边,一脚把门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