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339)
江柠在岛上住了半个月,萝卜出苗了。苗很壮,叶子绿得发黑。孟长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萝卜苗,说这土肥,种啥长啥。小孟说人家会种。孟长根说会种也得土好。
又过了几天,林雪梅去西南边看萝卜。萝卜苗又高了一截,叶子有巴掌大了,密密麻麻的,铺了满地。江柠蹲在地里间苗,把挤在一起的萝卜苗拔掉一些,留下壮的。拔下来的苗也不扔,码在筐里,晚上炒着吃。林雪梅帮其间苗。
江柠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那个朋友,拿鱼叉的,他以前跟我一样。林雪梅的手停了一下,问她怎么看出来的。江柠说看眼睛。他看人的眼神,不是人看人的眼神,是狗看人的眼神。林雪梅说阿大不是狗。江柠说我知道,他就是太忠心。林雪梅没再接话。
阿大站在远处,鱼叉插在泥地里,手按在叉柄上。他看着这边,不是看林雪梅,是看江柠。他的鼻翼在动,一直在动。
方磊最近没事就蹲在码头边上往西南边看。老吴说你老看人家干啥。方磊说看看不行吗。老吴说看多了人家以为你有毛病。方磊说有毛病就有毛病。老吴没理他了。
陈旭把仓库里的粮食又清点了一遍。红薯快吃完了,玉米也快吃完了,白菜萝卜不多了,咸菜还有两坛,鱼干还有几十斤。他把数字报给沈弈,沈弈没说话。
沈弈让石头带着几条船去北边打鱼。石头说北边的水是温的,还有硫磺味。沈弈说鱼会回来的。石头说不一定。沈弈说去看看。石头带人去了,回来的时候船舱里装着几条小鱼,不够塞牙缝。石头说鱼很少,水还是温的,鱼不回来。沈弈说再等等。石头没再去了。
陆远山来找沈弈。他站在码头上,穿着军大衣,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说他的人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问沈弈能不能借点粮食。沈弈说仓库里也没多少了。陆远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自己想办法。沈弈问你想什么办法。陆远山看着北边的方向,说北边不能去,东边不能去,西边不能去,只能往南边走。水有多深,有多远,有没有岛,有没有岸,都不知道。沈弈说水很深,很远,没有岸,水退了以后露出过一些高地,但都不是岸。
陆远山不说话了。
几天后,陆远山带着几条船往南边走了。他说去看看,找到岸就回来接人。他走了以后,东边的棚子里安静了好几天。女人们每天站在岸边往南边看,男人们坐在棚子前面抽烟,不干活。孟长根说他们会回来的。没人接话。
第十天,南边的水面上出现了几条船,不是陆远山的船。船很小,上面坐着几个人,都是生面孔。船靠了码头,船上的人下来,领头的问沈弈这是不是望水岛。沈弈说你是谁。那人说陆远山让他们来的,说岛上有粮食,有水,可以歇脚。
沈弈看着南边的水面,问你见到陆远山了。那人说见到了,在南边的一个岛上,那个岛很小,没水没粮食,他让我们回来报信,说岸太远了去不了,船也不够,先回来再说。沈弈问他有没有受伤。那人说他病了,发烧,躺在船上起不来。沈弈沉默了。林雪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那人,让他带给陆远山。那人问是什么,林雪梅说药。那人接过布包揣进怀里,转身上了船走了。
方磊问林雪梅那是啥药。林雪梅说退烧药,上次换来的,一直没用。方磊说你自己留着用啊。林雪梅说留着也是留着,有人病了就得用。方磊不说话了。
江柠从西南边过来。她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几条船往南边去,船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水面上。她转过头看着林雪梅,说药不够,他的病不是发烧,是他身体里有别的东西。
林雪梅看着她,心里一紧。
江柠说北边地裂的时候,地底下冒出来的不是只有热气。还有别的东西,有毒的。吸进去就会生病。沈弈问她怎么知道的,江柠说她去过北边,到过地裂的地方,吸过那里的空气。方磊的脸色变了,那你没事。江柠说我有事。
她把自己的衣袖撸起来,胳膊上有一片黑色的斑,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烧焦的皮肤。方磊凑近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说这啥。江柠说毒。从肺里到血里,从血里到皮肤上。北边很多人都有,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有的像她一样,毒在身上,但人还活着。她问沈弈陆远山胳膊上有没有这样的斑。沈弈说她穿着衣服,没看见。江柠说他肯定有,没有的话不会发烧,发烧就是毒发了。沈弈沉默了很久。
方磊蹲在码头边上,双手抱着脑袋,说北边有毒,北边不能去了。老吴说早就说了不能去。方磊说东边西边南边都能去。老吴说南边也没有岸。方磊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