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340)
林雪梅回到屋里,阿大跟在后面。她坐在炕沿上,阿大蹲在门口。她问阿大,你身上有没有那样的斑。阿大摇头。林雪梅问为什么你没有。阿大说因为阿大死过一回。那些毒,对活着的人有毒,对死过的人没毒。林雪梅看着他,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阿大说主人不用担心。林雪梅说我不是担心你。阿大问那你担心谁。林雪梅说陆远山,她给他送了药,药也许不管用。
陆远山没有回来。那几条船又来了,船上的人说他还烧着,吃了药退了一点,又烧起来了。他在岛上找了个山洞,住在里面,不让任何人靠近。林雪梅问他自己说的。那人说他说的,他觉得他的病会传染。林雪梅问你们不怕吗。那人说怕,但他不让我们靠近。沈弈问那个岛在哪儿,南边多远。那人说划船一天一夜,岛很小,没有名字。
沈弈把地图摊开,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圆圈,写上了无名岛。石头说南边也有岛,水退了以后露出来的,都不大,没有名字。沈弈说总有一天会给它们起名字的。
林雪梅站在码头上看着南边的方向。阿大站在她旁边。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阿大把鱼叉插在泥地里,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棉袄上有他的体温,暖烘烘的。林雪梅说我不要你冷。阿大说不冷,阿大不怕冷。她没再推辞,裹紧了棉袄。棉袄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层厚厚的壳。她想着南边那个无名岛,想着岛上那个山洞,想着洞里那个发着高烧的男人。
天越来越冷了,风从北边来,刮在脸上像刀子。水面早上结了一层冰,薄薄的,用棍子一捅就破。冰层一天比一天厚,从岸边往河心蔓延。船不能划了,木头船底怕冻,冻裂了会漏水。沈弈让人把船拖上岸,扣在岸边,用芦苇盖着。方磊拖着船往岸上拽,拽不动,老吴搭把手,两个人把船拖上来了,累得直喘气。
陆远山留在岛上的人每天站在岸边往南边看。他们在等船回来,等消息,等人。孟长根说别等了,冬天了,船走不了了。那些人还是天天看。
江柠的萝卜长大了,从土里鼓出来,白白的,胖胖的,头顶上顶着一撮绿缨子。她拔了一根,用手擦了擦泥,咬了一口,脆的,甜的。她没吃完,把剩下的萝卜切成片,用盐腌了,装在陶罐里。兰从菜地边路过,她叫住兰,递给她一把葱。葱是她种的,剩下的那半畦,没被灰埋死的那半畦。她一直没拔,等到葱叶子黄了才拔,葱白还是嫩的。兰接过葱闻了闻,辛辣味冲鼻子。江柠问你叫啥,兰说兰。江柠问姓啥,兰没回答。
江柠看着兰的背影,说也是个苦命人,跟她一样。
冬至那天,王秀芬包了一顿饺子。面是红薯面掺了玉米面,黑黑的,不筋道,一煮就破。馅是白菜和萝卜,没肉,放了一点猪油。猪油是孟长河送来的,他从东边带来的,藏在坛子里,一直舍不得吃。冬至了,他拿出来给王秀芬,说包顿饺子,让孩子吃点好的。
英子吃了三个,小满吃了四个,小禾吃了两个。方磊吃了十几个,撑得直打嗝。老吴吃了七八个,说他以前在矿上,冬至食堂包饺子,他一顿能吃四十个。方磊说你吹牛。老吴说那时候年轻。方磊说你现在老了。老吴没理他了。
沈弈吃着饺子忽然说了一句,冬至过了,白天就长了。方磊问长了又能咋样。沈弈说长了就能多干点活。方磊哦了一声。
林雪梅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夹给阿大,阿大接过去吃了。江柠坐在远处的地头吃着饺子,用树叶折的碗,她自己的饺子,自己包的,馅是萝卜,没肉,没油。她吃得很慢,一个饺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吃完把树叶碗放进怀里,站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天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还在看。
冬至过后,天更冷了。冰层从岸边往河心延伸,越结越厚,越结越宽。到了腊月,整条河都冻住了,白茫茫的,从岛的这头延伸到那头,望不到边。方磊站在冰面上跺了几脚,冰纹丝不动。他说能走人了。沈弈说走不了,冰滑,走上去会摔。方磊说不摔。沈弈说你会摔。方磊走了几步,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老吴笑了。方磊爬起来,屁股上全是冰渣子,说不疼。
第129章 第 129 章
冰封住了整条河, 白茫茫一片,从岛的岸边延伸到北边的天际线,望不到头。方磊摔了几次之后学乖了,不再逞能走远, 只敢在码头附近的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挪。老吴用芦苇秆和木板做了几双简易的冰鞋, 绑在鞋底上, 能在冰面上滑行, 但不好控制方向,方磊穿上滑了几步, 一头栽进雪堆里, 脑袋扎进去,两条腿在外面蹬了半天才拔出来。英子蹲在岸边看见这一幕, 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