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345)
石头走了两天, 第三天回来了。船靠了码头, 他从船上跳下来,脸色不太好。他看见那片岸了, 很大, 望不到边。岸上有树, 有草, 有鸟。他也看见烟了,细细的, 直直的,从树林后面升起来。他没敢靠近, 怕有埋伏。
沈弈问他那些人有没有发现你,石头说没有, 他远远看了一眼就回来了。他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把土。土是黑的, 很细,很肥,比岛上的土还好。沈弈捏了捏, 说种什么都长得快。方磊凑过来也捏了捏,说这土比黑土岭的还好。沈弈问他你去过黑土岭,方磊说他老家就是黑土岭的,这土比他老家的还好。
石头蹲在码头边上,把鞋脱了,鞋底磨破了,脚上全是泡。他用针把泡挑破,挤出水,用布缠上。兰从菜地边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葱,葱白上还带着泥。她把葱放在石头上,蹲下来,把石头那卷布拿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帮他重新缠。石头愣了一下,没说话。兰缠好了站起来,拿起葱走了。
方磊看见了,小声对老吴说这俩人啥时候好上的。老吴说人家那是好心,你别瞎说。方磊没再问了。
沈弈把地图摊在桌上,看着那片岸。陆远山说那是岸,不是岛,很大,望不到边。石头说那是岸,土很肥,能种庄稼。沈弈用木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新地。方磊说咱啥时候去看看。沈弈说等陆远山身体好些了,让他带路。方磊说陆远山那身体还能带路吗,沈弈说能,他比谁都想去。
陆远山这些天一直躺在炕上,赵大海在旁边照顾他。他的胳膊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肩膀了,脖子也黑了,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王秀芬给他熬了草药,草药是沈弈在岛上采的,消炎止血,治不了他的病。他喝了几天,烧没退,黑斑还在扩散。赵大海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麻。赵大海说麻比疼麻烦,疼说明还有知觉,麻说明神经坏了。
江柠从西南边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看了一会儿,走进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瓶,递给赵大海,说给陆远山喝。赵大海问这是什么,江柠说药。赵大海拔开瓶塞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他倒了一点在手心里,舔了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给陆远山灌下去了。陆远山咳了两声,咽了。江柠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咽下去了,转身走了。方磊拦住她问那是啥药,江柠说井水。方磊说井水能治病。江柠说能。方磊说你的井水。江柠说嗯。方磊想问你的井水哪来的,江柠没给他问的机会,走了。
陆远山喝了江柠的井水以后,烧退了一点。赵大海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不那么烫了。陆远山说没那么难受了。赵大海问他哪儿不难受了,陆远山说浑身都不那么难受了。赵大海把江柠留下的那个小陶瓶攥在手心里,没舍得再喂。
沈弈来找陆远山,问那片岸怎么走。陆远山说往南,划船一天一夜,看见一棵歪脖子大柳树就往西拐,再划半天就到了。沈弈问那棵大柳树还在不在,陆远山说在,他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了,树很大,歪着脖子,很好认。
石头说他要再去一次,这次多带几个人。沈弈说等几天,冰刚化,水还凉,危险。石头说不能再等了,等下去那片岸被别人占了。沈弈没再拦。石头带了方磊、老吴、陈旭,四个人一条船,往南边去了。林雪梅没去,阿大也没去。沈弈也没去。
船走了以后,林雪梅站在码头上看着南边的方向。阿大站在她旁边,鱼叉扛在肩上,问她石头能找到那片岸吗。林雪梅说能。阿大问你会去吗。林雪梅说会。阿大说去的时候带上阿大。林雪梅说好。
兰蹲在菜地边上,把葱根旁边的土扒开看了看,葱白还是硬的,没烂。她松了口气,把土盖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陈旭走之前跟她说了一句我走了,她说嗯。陈旭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兰站在菜地边上,看着他的船往南边去,船影远了,她才回去。
石头他们走了三天,没回来。沈弈站在码头上往南边看,什么都没看见。方磊要是回来了,早就大呼小叫了。没回来,说明还没到,或者到了,没找到,或者找到了,被人扣了。沈弈把望远镜放下,没说话。
第四天,船回来了。石头撑着船,方磊坐在船头,手里挥舞着什么东西,远远就喊,看见了,看见了。沈弈问他看见什么了,方磊说看见了岸,很大,望不到边,树很多,鸟也很多,还有人在烧荒,远远地看见火,烟很大,呛人。
石头跳下船,把那块从岸上带回来的木头扔在码头上。木头是松木的,很粗,很直,上面刻着字,不是刀刻的,是火烙的,烙的是个“屯”字。沈弈蹲下来看着那个字,屯,屯田的屯,屯兵的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