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远已经把大部分陷阱重新布置好了，有几个位置还做了改进。林雪梅转了一圈，很满意。

回到屋里， 王秀芬已经在做早饭。玉米糊糊里加了几片肉干和一点野菜， 香气飘了满屋。

吃完饭， 林雪梅把大家召集起来。

“有个事， 想跟大家商量。”她说。

众人看向她。

“咱们现在的粮食，省着吃， 够撑一阵子。但光靠这些， 撑不到开春。”她顿了顿，“我想， 是不是可以试着往外走走。”

“往外？”林建国皱眉， “去哪儿？”

“县城。”林雪梅说， “苏老师家在县城， 她父母还在那边。咱们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但如果有活人， 有组织，咱们可以想办法投奔过去。”

苏晚晴愣了一下， 眼圈立刻红了。

“雪梅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林雪梅看着她：“苏老师，你别多想。我只是提个想法， 不一定现在就去。但咱们得有个打算。”

苏晚晴点点头， 眼里满是感激。

韩师傅沉吟道：“县城离这儿，三十多里地。这天气，走一天都走不到。路上万一碰上什么事……”

“所以只是想想。”林雪梅说， “真要动，得等到天气稍微好点，得准备充足。现在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林建国点头：“梅子说得对。有打算总比没打算强。”

这事就这么定了。暂时不去，但记在心里。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静。

林建国和林小山每天出去砍柴，把院子里的柴火垛堆得高高的。

烧完的柴火还能提取一部分柴火煤，虽然抵不上正宗的天然煤，但供暖效果也是不错的。

刘志远又开始研究无线电设备，偶尔能收到一点杂音，但始终联系不上外界。

王秀芬和李嫂忙着缝补衣物，把能用的布料都用上了。苏晚晴继续带两个孩子念书、写字、讲故事。

林雪梅每天抽时间进空间，收菜、种菜、浇水、收种子。黑土地上的产出稳定，她又额外攒了一批黄瓜、土豆、花菜的种子。

井水依旧清冽，她每天都喝，也悄悄给家人喝。

腊月二十八。

林小山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姐，我刚才在林子里看到点东西。”他说。

“什么？”

“脚印。”林小山比划着，“不像是人的，也不像是野猪的。很大，很深，像是……大东西踩的。”

林雪梅心里一紧。

韩师傅听了，脸色也变了变：“多大的脚印？”

林小山想了想：“比碗口还大。”

韩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怕是山上下来的。”

“什么东西？”林小山紧张地问。

“说不准。”韩师傅摇头，“可能是熊，也可能是……”他顿了顿，“狼。”

狼。

这个词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黑土岭早年确实有狼，但后来打没了，很多年没听说过。但这世道，人活不下去，狼就能活下去？

“得小心。”韩师傅说，“狼这东西记仇，还成群。要是真来了，比周卫国那边还难对付。”

林雪梅点头：“从今天起，放哨的人多加一个。晚上守夜，必须两人一组，带好家伙。”

众人应下。

接下来两天，林小山每天都会去林子里转一圈，看那些脚印有没有变化。

脚印还在，而且多了。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像一群东西在周围转悠。

腊月三十，除夕。

按照习俗，这一天要守岁，要吃年夜饭，给晚辈压岁钱。

今年什么都没有。

但林雪梅还是想办法让大家吃了一顿像样的年夜饭。

一条冻鱼，炖了一大锅汤。几片熊肉，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几个红薯，埋在炉灰里烤得软糯。还有一碗野菜，是暖房里收的最后一批小白菜。

王秀芬把珍藏的那点红糖拿出来，冲了一壶红糖水，每人分一小碗。

林小山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舍不得一口喝完。

“妈，这红糖真甜。”

“甜就多喝点。”王秀芬笑着，“一年就这么一回。”

韩师傅也端着碗，眯着眼笑：“多少年了，没这么喝过红糖水。”

苏晚晴给铁蛋和妞妞讲故事，讲的是年兽的故事。两个孩子听得入神，连碗里的红糖水都忘了喝。

夜里，守夜的人换了两班。林雪梅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风声，久久没有睡着。

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林小山就爬起来了。

“过年好！过年好！”他挨个喊人，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王秀芬哭笑不得，拿起扫帚假装要打他：“这孩子，大清早的，让人多睡会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