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不能睡懒觉！”林小山理直气壮，“睡了懒觉，这一年都得懒！”

韩师傅在炕上笑：“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

林雪梅也醒了，坐起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大年初一。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她看向林建国，“今天是初几来着？”

“初一。”林建国说，“怎么了？”

“初一……”林雪梅喃喃重复，忽然站起身，“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众人都愣了。

林雪梅没解释，只是快步穿好衣服，拿起弩，推门出去。

外面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她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刻钟，她停在一片被雪覆盖的缓坡前。

这里，埋着齐瘸子。

她蹲下身，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雪地上。一把黄豆，一小块肉干，还有一截红纸，是苏晚晴剪窗花剩下的。

“齐大爷，”她轻声说，“过年了。给您送点吃的。黄豆是地里长的，肉干是野猪肉，您以前打猎，应该爱吃。红纸是给您添点喜气，您一个人在这儿，别太冷清了。”

风卷着雪沫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远处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眯着眼看过去。

几个黑点，在雪地里慢慢移动。不是人，是……

狼。

三头，也许四头。它们排成一列，在雪地里慢悠悠走着，像是在巡逻。

林雪梅心里一紧，慢慢蹲下身，躲在一棵枯树后面。

那几头狼走得很慢，边走边嗅着什么。走到一处雪堆前，它们停下来，用爪子刨了刨，然后低下头去，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林雪梅看不清它们在吃什么，但她能猜到。

是尸体。

那附近埋着那天死掉的人。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着那几头狼刨开雪，撕咬着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它们才满足地抬起头，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它们消失在林子里，林雪梅才慢慢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小院，她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果然是狼。”韩师傅脸色凝重，“而且不止一头。”

“怎么办？”林小山紧张地问。

韩师傅沉吟道：“狼这东西，轻易不会招惹人。但要是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林建国问。

“陷阱要加固，特别是外围那些。”韩师傅说，“狼比人灵敏，普通的陷阱它们能躲开。得想些别的法子。”

刘志远想了想：“能不能用毒？”

“没毒药。”韩师傅摇头，“再说，狼比野猪聪明多了，有毒的东西它们不会碰。”

“那就只能硬扛了。”林建国说。

林雪梅一直没说话，听着大家讨论。等他们说完，她才开口：“先观察几天，看看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是只是路过，吃那些尸体，吃完就走了，咱们就不用管。要是冲着咱们来的……”

她顿了顿，看向刘志远：“子弹还有几发？”

“十二发。”刘志远说。

“够用。”林雪梅点头，“真到了那份上，该打就打。”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山每天都去林子里转一圈，观察狼群的动向。

那群狼果然没走。它们在那片埋尸体的区域待了下来，每天刨雪觅食。偶尔也会往外走走，但始终没靠近小院。

“它们在守着那些尸体。”韩师傅说，“等吃完了，就该往别处去了。”

“那得多久？”林小山问。

“看有多少尸体。”韩师傅算了算，“那天死了十几个，够它们吃一阵子的。再加上别的野物，撑个十天半月没问题。”

众人松了口气。

十天半月，够他们再做一些准备了。

日子继续平静地过着。

初五，林雪梅决定再去一趟齐瘸子家那边看看。

她一个人去的，没让人跟着。

枯杨林还在，但那间土坯房已经被雪埋了大半，只露出一点屋顶。她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齐瘸子那些剩下的东西，早就被周卫国的人抢走了。就算没抢走，也被雪埋了，找不到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出枯杨林时，她忽然看到远处的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次不是狼了，是人。

一个，两个，三个……三个小黑点，在雪地里慢慢移动，朝着北边的方向。

周卫国的人么？

她伏下身，睁着眼睛仔细看。

确实是三个人。他们走得很慢，踉踉跄跄的，像是受了伤，又像是饿得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