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160)
话是这个理,只是阿萝在老太君跟前走动惯了,总惦记着事事不出错,偏生萧起淮回来一趟,事事都脱了她的掌控。
还得怪到他身上!
阿萝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由奢入俭难,回京逍遥了这些时日,再要她瞻前顾后百般思量,总觉着懒怠。
“送去给哥哥,请他派人留意着姑祖母回来的时候,到时还得早些过去。”避而不谈到底不是她的性子,心中腹诽几句,她便又打起精神,收了信递给及春,吩咐道,“回来后也不曾去表叔府上拜访,还得将礼数补全才是。”
及春应了声,起身接过信就要往前院去。
迎面撞上正往里进的巧星。
她是宋陌精心选了放在她身边照顾的,心思玲珑,大多时候都只在屋外行走,如无必要不会打扰她与及春说话。
阿萝打眼望去,果然见她手中托盘里除了一碟子糕点外,还放着一封名帖。
“姑娘,”巧星上前福身,脸上还带着与及春寒暄时的笑影,“临州参将虎大人府上送了帖子过来,邀您后日到府上赏菊,这碟子点心也是虎家送来的,说是请了临州当地大师傅所做,想着姑娘或许惦念,送来给姑娘尝尝。”
阿萝眼前一亮:“虎家姐姐入京了?”
当初临州辞别,虎月真曾说年底会随父上京,届时京中再聚,原以为最快也得等过了立冬,却没想到来得这般早。
她和虎月真虽算不得密友,只及笄那日结出些许情谊。虎月真性子爽朗,不拘小节,倒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更投她的缘。
又笑道:“赏菊这般风雅的事,都不像是虎姐姐能干出来的。”
她接过名帖,视线往下一扫,便落在了上头秀雅中隐隐透出几分随性的字迹上。
笑容猛然顿住。
巧星见她脸色忽变,心下微凛,轻声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阿萝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再抬眸时,脸上依旧是她平静又温和的笑容:“无事……有劳巧星去找修柏一趟,让他派人到虎府告知虎姑娘我定当如期前往。届时也要劳烦他准备出门的车驾。”
说罢,又忍不住低头将手中的帖子又看了一遍。
帖子上头写得是虎月真的名字不假,帖子是从虎家送来的也不假,可这上头的字迹……
不分明是苏二姑娘苏可的么?!
——
苏家父兄在京中为官,苏可会上京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她出现在虎家,还要借着虎月真的名头邀请她到虎家赏什么菊花,那便是奇怪地不能再奇怪了。
苏二姑娘自幼就被苏老爷与苏太太捧在手心里宠着,又是个怎么想便怎么做的性子,偷溜出门独自上京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放在她身上仿佛也没那么离谱。
可为何会在虎家?虎月真再不拘小节,也不至于大喇喇得将未出阁的闺秀千里迢迢得给带出门吧?
坐在软轿中的阿萝忍不住抬手撑了一下额头。
好像还真有可能。
“姑娘,到了。”及春清脆的声音自轿外传来,随后是软轿落地时微不可见的停顿。
轿帘被打起,虎月真那张自嘴角到眉梢都散发着爽朗与自信的笑脸已先一步出现在阿萝眼前:“许久不见,阿萝长得又美了许多,看来在京中过得还算习惯?”
阿萝被她直白地夸奖逗得双颊泛红,一面躬身走出软轿,一面低声嗔道:“哪儿有虎姐姐这样一见面就打趣人的。”
“我说得可都是实话。”虎月真双眸微睁,丝毫不改她咋呼的性子。
“阿真,你莫要吓着阿萝妹妹。”温婉中透了些许无奈的嗓音在虎月真身侧响起,刘婧姝清冷平和的眸光落在阿萝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阿萝原还有几分躁动的心当即沉静下来,笑着同人见礼:“婧姝姐姐是何时上京的,怎不知会阿萝一声。”
“也是这几日才安顿下,还未来得及给京中诸位姐妹送帖。”
她俩一言一语笑语晏晏,虎月真站在一旁却是听得头大:“婧姝是和我们一道来的,没耽搁多少时日。”
下一瞬已嬉笑着拉了阿萝的手将她往边上引,“今日寻你过来还有个惊喜要让你知道,你瞧,这是谁?”
垂花门后,期期艾艾地探出一个脑袋。
脑袋地主人目光闪烁,迎着阿萝气极反笑的目光,笑得有多心虚便有多心虚:“多日未见,阿萝还记得我么……”
那神情,那模样,可不就是苏家二姑娘么?
阿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记得了。”
苏可缩了缩脖子,将大半张脸藏在了门后。
“阿萝先别生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刘婧姝扫一眼躲在门后不敢出来的苏可,只觉有趣,笑着上前打起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