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19)
待老太君接过去吃了,她才不疾不徐地劝解道:“您也听回禀的人说了,三表哥连日都宿在军营,连将军府都不曾回,想必是忙得脱不出身才没来给祖母请安。河东大营至关重要,圣上虽放了三表哥三个月的假,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军营若有事,三表哥自然不得闲。您别急,左右他还要在临州逗留两个多月,总是有来陪您说话的时候。”
她声线本就清柔,娓娓道来的时候便更添软和,听在耳里就像是拿了一把羽毛刷子,将人心里再多都不耐都一一抚平了。
心平气和地仿佛上回被萧起淮奚落的人不是她一般。
老太君被她哄得妥帖,眼底浮上些许笑影,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阿萝虽养在深闺,又远在江南,可这份眼界气度,绝不亚于京中贵女,哪怕当得一族主母都是足够的。”
阿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祖母尽打趣阿萝。”
心下汗然:若是老太君得知自己一心盼着萧起淮别回来,最好是直接在军营住上三个月然后麻溜得滚回他的京都去,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欣慰。
老太君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瞧着她知书达理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将她许给萧起轩是再好不过的了。
——萧家未来的女主人,合该如此。
“老太君,表姑娘。”红袖进来朝二人福了福身,低声道,“刺史府送来的帖子,刺史夫人要办花宴,请您和太太懈诸位姑娘一同参宴。”
到了春日,这大大小小的花宴便是免不了的。
老太君接过红袖递上来的帖子,沉吟片刻道:“我这几日有些不大舒服,便不过去了,让太太带着三位姑娘陪着热闹热闹罢。”
阿萝在临州多年,知道老太君不是什么宴请都会应的,以往自己也曾去过几次,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想着自己也有些时日没见着与她交好的几位姑娘了,当即爽快地应下。到了日子,更是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精气神十足地坐上了前往刺史府的马车。
直到她在下车时,瞧见了某位驾马而来的不速之客。
“姑娘,怎么了?”见她僵了身形不动,及春疑惑地转头望去,“咦?那不是三少爷么?”
阿萝默默看她,可不是三少爷么,也不知道现在说身体不适要回府还来不来得及……
萧起淮的到来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而他亦是一改自己私下里的懒散模样,一身玄青锦衣衬得他蜂腰猿背,身姿颀长。
他翻身下马,闲庭信步,而后,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却忽地听到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缓缓飘入耳中:“这会再说身体不适,恐怕是晚了些。”
“……”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生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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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窥视
“姑娘,该进去了。”萧起淮经过时的那声低喃她自然也听见了,只是注意到周围逐渐围拢过来的视线容不得她细想,及春压低声音,飞快提醒了一句。
她方才刚将阿萝自马车上扶下,便听见有人惊呼“萧大将军来了”,吸引走了刺史府门前众人大半的目光。可眼下萧大将军已目不斜视地进了府门,瞧不见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便又想起来她家这位不知何时起被传为江南第一美人的萧家表姑娘了。
今日花宴是贺刺史借着府中女眷的名头而办,除了各府女眷外,也有不少临州有名的青年才俊在前院赏花吟诗,算得上是难能一见的盛会了。
是以有不少未受邀却依旧慕名而来的书生在刺史府门前或近或远的观望,人潮涌动之间,便有几句断断续续的议论声自人群中传出,缓缓飘入阿萝耳中。
不外乎是议论她是否当真如传言中的美貌。
“……”这么闲怎么不去多读两句书呢?
阿萝在心中腹诽着,却没有继续在门前耽搁,领着及春走进刺史府内。
其实连阿萝也不知道外头怎么就有了她是江南第一美女的传言。
大夏朝虽不拘着女子上街走动,但她客居萧家后,为了不给萧家人添麻烦,除了接帖子去交好的世家做客外,一直久居深闺,就连踏春、乞巧这些节日里都是在萧府后院陪着老太君一块过的。
可即便如此,随着她日渐长成,府外的风言风语依旧渐渐多了起来。最叫她觉着离谱的,便是这所谓的“江南第一美女”的名头。
加之江南本就文人墨客遍地,喜爱吟风弄月的更是举不胜举,且多以放荡不羁自诩,在听闻临州有位娇而不媚的佳人,便心驰神往,想要寻个机会一睹芳容。
以至于这一年来,她每次出行,都能发现围在外头凑热闹的人群仿佛有日益增多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