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20)
当真是麻烦地紧!
阿萝心中愤愤,也不知是谁在外头乱嚼她的舌根,硬是将她这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说得她天上有地上无的,闹得她不得安生。
“阿萝!”跟着引路的小丫鬟才进后院,还没来得及摘下帷帽,旬月未见的苏可已是眼睛一亮,扬声亲热唤道。
原本熙熙攘攘的庭院,却随着她的这声呼唤为之一顿,或明或暗的目光都朝着阿萝行来的方向转了过去。
笼着白纱的帷帽被一双纤弱无骨的柔荑摘下,露出了底下如画眉眼、似樱朱唇。剪水双瞳因苏二姑娘的轻唤盈盈望来,巧唇微弯,眼波流转间又夹杂着天然的风情。
在座的与萧家表姑娘都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每次见,她们都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感慨于老天爷得如何仔细才能造出这般巧夺天工的容颜。
就连出声唤她的苏可都因她浅笑望来的明眸不由自主地微收了手脚,粉着脸颊羞愧于自己的失态。
“可儿,”阿萝对于周遭的氛围仿若未觉,走到苏可跟前半福了福身,弯眉浅笑,“仿佛没瞧见苏太太,二姑娘今日是独自来的?”
苏可点点头,笑得颇有些没心没肺:“大姐姐回来了,她身子重,母亲便留她在府里说话。”
“这样呀。”阿萝顺势在苏可身侧坐下,“还未为此前老太太大寿,我却中途离场的事同你赔礼呢。”
“哎呀,那算不得什么。”苏可无所谓地一摆手,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一转,凑到她身边咬起了耳朵,“方才瞧着只有萧家大太太和两位姑娘进来,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说罢,促狭地朝她眨了眨眼。
门口的阵仗她来时也瞧地分明,大夏朝没有女子不得抛头露面的讲究,阿萝却次次都要戴帷帽出行的缘由,她心里也是门儿清。早些时候就有人私下里说,再这么下去,往后怕是没人敢请萧家表姑娘登门了。
阿萝精致的眉眼间便浮上些许无奈,同样低声道:“不过是因着在门口撞见三表哥过来,让了他先行,这才晚了一步。”
苏可一愣,在反应过来阿萝的三表哥是谁之后,双眼发亮:“萧大将军也来啦?!”
“嗯。”阿萝轻笑着点头,目光微转,果不其然地在周围几位伸长了耳朵想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的姑娘脸上,瞧见了一闪而过的惊喜。
萧起淮在京时的种种行径虽也传回了临州,到底是相隔千里,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正三品的左武卫大将军头衔显然要吸引人的多。
苏可却没注意到周遭气氛微妙的改变,只遗憾道:“咱们女眷只能在后院里赏花玩耍,恐怕是见不到了。”
“可儿很想见三表哥么?”
意识到自己一不留声说漏了嘴,苏可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抬眸对上阿萝闪着促狭笑意的眸子,一时恶上心头,伸手去捏她腰间软肉。
阿萝最是怕痒,当即笑着往后躲,口中求饶道:“好姐姐,再也不敢了。”
那笑语晏晏的模样,连带着旁人瞧见都不禁莞尔:“宋姑娘与苏二姑娘真是要好呢。”
却不知一墙之隔的地方,聚了数名锦衣华服的少年,被这飞出墙外的笑闹声逗得两眼发光,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方的青瓦白墙,满脸跃跃欲试。
“赵世子,万一被人瞧见,终归是不太好的……”有个神色怯弱的少年瞧了一眼领头的人,压低声音道。
这数名少年虽都穿着华贵,可从他们的目光中,还是不难判断出为首的是其中穿着青色缂丝圆领袍的少年。
只见他凤眼微瞪,直接将说话的少年给瞪了回去,而后恨恨地瞧了一眼身后的高墙,低声狠道:“不就是看一眼么,他们传的神乎其神,不看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真如传闻中的那般美貌,世子准备如何?听说那位表姑娘马上到及笄的时候了,不如……”
青衣少年摸着下巴歪嘴笑道:“你们懂什么,美人嘛,当然是要偷着享用才是最好的。”
围在他身边的一众少年恍然大悟,纷纷点头,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为首的青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永平郡王的嫡子赵正康。
赵正康虽才十八岁,可他通晓人事甚早,而且是个越得不到心里越痒得慌的性子。听说萧家出了位江南第一美人,他如何能放过?自是想尽办法想要一睹芳容。奈何阿萝深居简出,偶尔出来参加聚会也永远都只在后院和女眷说话,让他们完全找不到机会
正巧今日刺史府办花宴,名义上是请大家前来赏花,实则是为了打探此番回来的左武卫大将军萧起淮的虚实。故而府上大半的奴仆都被调去前院伺候那位爷了,也就给了他们这些胆大包天的纨绔子摸来后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