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102)
她很想打过去问他怎么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他静一静。于是在演练厅坐了一会儿,背着琴回酒店等他消化完情绪。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杳无音讯。
她第二天就受不了,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然而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应。
干等了几天,等来了周彩娇的电话。
“姿姐,段远越休学了!”
第一句话,给了她当头一棒。
“就因为打了张家耀?那张家耀也打他了啊,还是一群人打他一个,怎么不让他们也休学?”樊姿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气得跳了起来。
“张家耀还要找他赔钱呢!”周彩娇说。
“凭什么,他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啊!他当时说的话那么过分,挨打都活该!还有脸请假养病!”
周彩娇还没打抱不平完,电话里就有林如茵忽然凑近的声音:“姿姿,你别担心,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等有了新消息告诉你。”
樊姿无助地陷进沙发:“让我怎么不担心。段远越不回短信、不接电话,整个人像失踪了一样!”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又忍不住给他打过去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欠费……”
她颓然按灭手机,仰头看着暖光的吊灯。
他怎么样了?他去哪儿了?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余下几天,樊姿一直被困在这些想法里,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机械地翻动琴谱,因为走神,指尖碰到锋利边角,刹那间划出一条血痕。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好在划痕不深,只是有些见血,她象征性地摸了摸,趁练习的间隙低头看一眼手机。
刚按亮屏幕,上面多个显示未接来电和信息。
她赶紧打开锁屏,点进周彩娇的信息框里。
娇娇:出大事了!
娇娇:段远越他奶奶住院了,老班把小茵叫去办公室,说给他捐款的事。
娇娇:张家耀回学校说,他要的五千块钱段远越也给了。
娇娇:狗东西,真想上去给他一脚。
眼睛还没扫完所有信息,就在捕捉到某些关键词的时候泛起红。
樊姿猛的站起来,动作太大把琴谱直接打翻了。
“同学,有什么问题吗?”教授在讲桌前问道。
“我……”她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周围,“我要回桐城。”
“这没几天就校考了,原因?”
“我有事,有急事!”
她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胡乱收拾好琴箱,背上就往门口冲。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难看,教授愣了一下,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然而话没说完,樊姿已经飞奔下楼,消失在大家视野当中。
快点,快点,去找到他……
眼泪划过眼角流入风里,眼前一片模糊,她顾不上一切,循着记忆回到酒店,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喂,妈妈……”
订完票,她给杨燕拨了电话。
“我请了一天假,今天晚上到家。”
“段远越家里出事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我、我必须要见他一面,不然……”
她不断深呼吸,好让自己能完整说完理由。
电话里,杨燕沉默了一会儿,“几点的车,我让爸爸来接你。”
她得以喘息片刻,又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赶去车站。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途中像做了个漫长的梦,直到站在他家门口,那扇红漆门前。
19:24。
天完全黑了,院子里没有灯,也没有任何声音。
樊姿用双手推了推门,推不动。
她又不死心地撞上去,肩膀碰在铁门上,哐当作响。
除了破旧的门几乎要被撞掉的声音,屋内一片寂静。
“段远越!”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嘶声大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
“段远越!”
“你就这样躲着我,永远别见我!”
“段远越!段远越!段远越……”
喊得力竭,她不得不停下,靠在门边暂时歇息。
有人从院墙边走出来:“哎,妹子,你谁啊在这儿大喊大叫?扰民了知道不?”
“我是他同学。”樊姿解释。
那大娘好心提醒:“哦,你别叫了,他不在,几天没回来了。”
她追问:“阿姨,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大娘随意说:“市医院吧,我不清楚。他家那老太婆不是病得要死了吗,照顾去了。”
“具体哪个楼层,您知道吗?”樊姿客客气气问她。
“不知道,我又没去看过,”她皱起眉道,满脸不高兴,“我给那孩子塞了两百,也是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
“造孽哦!爹不是个东西,妈也早早跑了,刚来那会儿,手臂上都是被棍子抽的,人也像没吃饱饭一样,瘦得只剩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