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81)
指尖点进那条不甚显眼的信息。
绿色信息框里,是一段不算长的文字:
樊姿,约定好的生日电话,你没有接,我想你应该在忙,就没再打。生日快乐,过了零点你就十七岁了,在这之前,许的愿望再多都会实现。祝你开心如愿。等你回来。学习笔记在等你=(^。^)=
最后的颜文字太违和,樊姿忍俊不禁,觉得手机里的段远越确实可爱很多。
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字又删掉,夜晚总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丧失理智,反反复复。
樊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
呼吸滞停,她点击发送。
——
晚安。
只有学习笔记在等我吗?
T^T
第36章
第二天一睁眼, 樊姿就摸索着打开手机。
短信里躺着一条最新信息,不用点进去就能看到全部——我也在等你。(^-^)
她整个人陡然清醒,盯着这段简短的话看了很久。
他言语直白, 一向没什么隐喻可言,说讨厌绝对不会喜欢, 说喜欢……却仅仅停留在字面意思。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 樊姿说不喜欢, 也许还掺杂着很多情绪, 一点都不纯粹。
所以她昨天问出的问题,饱含她自己无法面对的复杂情感。
处心积虑的暧昧话,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人。
“樊姿,要迟到了!”
“哦,马上。”思路被打断,樊姿熄屏之后, 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自此, 她与朋友们的对话渐渐多了一个话题。
我同桌在干嘛?
段远越最近怎么样?
有关于他的情况吗?
对话中“他”的代指, 逐渐从程佑明变成段远越。
樊姿浑浑噩噩,有时他打来电话, 她也觉得言不由衷,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能回不来过圣诞了……”
那边声音闷闷的:“过不过都行, 你考试加油。”
她心不在焉地回道:“你当然无所谓啦……你们几个约着出去吃饭, 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又很小声说:“不想一个人过。”
圣诞节恰逢周六, 程佑明便带头组织了一场饭局,邀请的还是上次爬山那几个人。
“我没答应。”
“为什么?”
段远越那边传来上楼梯的动静:“有事。”
“家教,还是兼职?”
电话那头归为平静,他并未回答她的提问:“你考试加油。”
樊姿忍不住问:“考完给你打电话,你能接吗?”
他顿了一下:“嗯, 我尽量。”
“好,那……晚安?”
樊姿裹着羽绒服在阳台窗边看雪,缩着脖子说。
“晚安。”他回答,屏幕上却仍显示通话中。
通话时间秒钟一点点变化,45、46、47、48……
樊姿有点舍不得:“我挂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
她忽然说:“……去年,我们还在一起过圣诞,今年就没机会了。”
“明年可以有。”
“明年都上大学了,还不一定在一个城市呢。”窗外是披雪的建筑,零星几户亮着灯,樊姿垂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按碾细雪。
段远越吐声,比雪更凉薄些:“我跟你去首都。”
万籁俱寂,只有落雪声。
指尖被融化的雪包裹,直至冻僵,樊姿这才缓缓回神,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什么跟不跟的,你不是本来就要上清北吗?”
语气在笑,贴着手机的脸上却没有笑意,她无意识抿唇,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很久,他才淡淡回一句:“哦,是这个意思。”
“笨,”樊姿装作不在意地看向一边,“说得好像,你是为了我才去首都的一样……”
电话那头只有默然。
没得到回答,她兀自说:“好了,这下是真的要挂了。”
然后不等段远越回复,就按下了挂断键。
她关了窗,趿着棉拖从阳台走回寝室,借着雪色爬上床,盖上被子闭眼。
“樊姿,又跟男朋友打电话呢?”
隔壁床室友问。
樊姿将头捂进被子里:“是朋友。”
窗外的雪下个不停,她用指尖破坏的地方又重新被覆盖。
十二月二十五日,在雪花弥漫的圣诞节,艺考彻底结束。
樊姿回机构放了琴,一边往阳台走一边给段远越打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喂,樊姿。”
清冷的嗓音被裹挟在杂乱喧闹的人声中,隐约还有轰隆隆的声响。
樊姿问:“你在忙吗?”
因为通话信号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忙,但是,这边有点吵。”
她想,他可能在kfc外的商场短暂休息。
樊姿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