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21)
这些寒窗苦读、立志做圣贤书的同窗,终究还是向权贵折腰。
或许他们不是向权贵折腰,而是他们本就与这些权贵站在一处。
在这书院之中,像他们这般的普通人,本就少之又少。
她拱了拱手,想嘲讽几句,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站在他们那里,未必有他们坦荡。
“多谢诸位提醒,你们尽可放心,我自会向世子赔礼道歉。”看向方才为她说话的同窗,“只望诸位日后若入仕途,莫忘造福百姓。”
此话说得真诚,人群中有人羞愧低头,也有人面色不改。
她说完,转身便离开。
前往学舍的路上,林景如心中五味杂陈。
山长的告诫与同窗的言语在脑海中交织,所有人都劝她息事宁人,仿佛认定了她会招惹是非。
分明始作俑者是施明远,现如今他却隐在人后,无人提及。
林景如心中暗叹。
权势、权势呵,权势当真是个好东西!
既能定人生死,又能享尽荣华。
好一个有权有势的盛亲王世子!
好在她的惆怅来得快,去得也快。走到学舍时,心境已然恢复平静。
曲思良由于家在外地,在江陵城内并无居所,所以一直都住在学舍。
林景如来过几次,并不陌生。
见房门紧闭,她正犹豫是否打扰,屋内已传来问询:“何人在外?”
“是我,林景如。”
话音刚落,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曲思良站在门内,右臂吊着绷带,声音与以往没什么不一样,林景如心中稍定。
“你怎么来了?”曲思良朝外看了看,见只他一人后,心中稍定。
林景如先是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见他右手被绷带绑着,挂在颈脖之上,落下的心再次提起。
她微微皱眉,方才他们只说他受了伤,却没说是伤了手。
“你这手……”
曲思良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手臂,他先是一愣,下意识就想把伤手往身后藏,却忘了手臂被木板牢牢固定着,动弹不得。
“你听说了罢?”他讪笑了两声,故作轻松,“没什么大碍,大夫说将养两个月便好了。”
见林景如面色不虞,他难得自嘲了一句:“好在伤的不是左手,如若不然,我便没法子写字消遣了。”
与旁人不同,曲思良自小是左手习字。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景如却听得出其中的凶险,读书人若真废了写字的手,多年寒窗苦读便付诸东流。
“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情说笑?”
“不然还能如何?”曲思良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苦涩,“我一个普通人,既无家中为我撑腰,也无也没那份胆量与人相争。”
他出身平凡,即便被骆应枢伤到右手,也不敢多说几句埋怨之言,只默默咽下满腹委屈。
此次之事,已然是他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曲思良不想在此事上纠缠,于是转移了话题:“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两人上次一别,还是二十日前,而后再没见他身影,林景如本以为他忙于学业,却没想到是受伤。
见他不想多提,也知他的性格,于是拿出林清禾做的青团,放在他面前。
“禾禾说前些日子多亏你常来探望我,特做了青团托我给你答谢。”
因他前些日子去得太勤,林清禾也逐渐与他熟悉,现如今知道阿兄来书院,特意给他捎带青团,以表谢意。
见此,曲思良眼神一亮,面露惊喜之色:“上次吃了清禾妹妹做的青团,实在念念不忘,正愁受伤不知何时才能吃上,不想你便送上门来了。”
说着,他灵活地翻开外面包裹的油纸,拿起青团便是一口。
“好吃!”他含糊赞道。
“禾禾本想邀你去家中吃饭,但现下看来……”林景如目光在他手上转了一圈,接着道,“等你伤好了再议罢。”
曲思良顿时苦下脸,连手里的青团也不吃了。
见他这幅模样,林景如到底没忍住开口:
“下次若再有此事发生,便先保全自己,何苦为了一个死物得罪那样的人。”
她面无表情时自有一股慑人气势。曲思良在她注视下,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第10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其实……此事与书案并无太大干系。”曲思良将咬了一口的青团轻轻放下,面露窘迫,“是因为……书。”
林景如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日,是我见你案上有几册书,想先替你收起来。”他声音渐低,“这才撞在了世子的气头上。”
“即便是书,让他拿去便是。”她眉头仍旧未展。
“那怎么行?”曲思良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上面有你亲笔写下的札记和批注,若是被随意丢弃,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