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256)
“我如何不急?我现如今的模样,全拜他所赐。”
施明远咬紧后槽牙,脸上的表情恨不得将林景如生吞活剥
贺孚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放心,现如今‘女子市集’出了事,即便她醒了,听到消息也定然怒极攻心,反倒省了我们许多事。”
他看得清楚,现在林景如被骆应枢护着,想要置她于死地根本不可能。但此前他们做的那些事,必然已在林景如心中埋下利刺。
待她与骆应枢闹得分崩离析,便是他们下手之时。
到那时,保准她前脚出了三义巷,后脚便暴尸荒野。
他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轻视,声音温和得像是真心实意地为施明远着想。
果然,施明远的脸色稍霁。
“我们再加把火,让这些消息传入她的耳中才好。”他顿了顿,“当然,若她一直醒不过来,再好不过。”
他忽然想起自家父亲方才说的“让她生不如死、死不瞑目”的话,心中松了松,转而问道:“听闻贺伯父也看不惯那‘女子市集’许久?”
“看不惯倒是谈不上,”贺孚四两拨千斤地反问回去,“只是这事闹得江陵世家家宅不宁,想来继才兄家中亦是如此。”
这样留下把柄的话,他自然不会说。
施明远冷笑一声:“这等离经叛道之事,不用想也知道走不长远,偏偏那温大人还当做圣言一般,给了她诸多方便。”
贺孚并不接话,顺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林景如开的这个先河,确实惠及了不少普通女子,却也让许多女子因此闹得家宅不宁,早就被不少男子记恨。
尤其是于世家大族来说,无异于挑衅。
对秩序森严的世家而言,鼓励女子从内宅走出来,打破了三从四德的教义,便是与所有世家为敌。
江陵这些世家已是容忍许久,这次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怎么可能联手对温奇施压,撤了那“女子市集”?
这次他们不过是小小地波动了一下算盘,利用了一下贾三,想不到竟有人争相站出来做伪证。
只可惜!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将林景如置于死地将死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永乐公主。
“今日我来还有一事,”贺孚放下茶盏,目光在施明远脸上停了一瞬,“派去苟三已死,费大却还在永乐公主手中,此人留着必然是个祸害……”
“不必担心,”施明远满不在乎地打断他,“此人是我家中的死士,不会胡乱说什么的。”
贺孚当即做了个松了口气的动作,心中却暗暗一沉。
死士?施家的死士,可不是施明远一个人能调动的。
看来施政插手得比他想得更深。
他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
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袖口,开始在心里默默谋算如何将自己从这件事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不过,无论如何,这盆脏水怎么泼也泼不到他身上。
他忽然想起命人去探查的另外一件事,心中更期待了。
贺孚嘴角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加深了几分,眼底愈发幽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第120章 夺下新科状元
翌日, 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床边的二人身上。
林景如正小口吃着林清禾喂过来的粥,李郎中坐在桌边, 仔细挑拣着面前摊开的药材,时不时凑近闻一闻, 又放下。
三人在屋内相对无言,只余碗勺轻碰的细响和药材摩挲的窸窣声。
这几日, 林清禾压根不敢放李郎中离开。她心里清楚,若李郎中一走,骆应枢必定会派府里的大夫过来诊脉。
到那时,有些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而李郎中初知这座府邸的主人是骆应枢后,本不想掺和进这些权贵之事里, 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可医者仁心,看着林景如那身伤,到底还是心软留了下来。
他将拣好的药材仔细打包, 放在一旁,起身走到床边,对着二人叮嘱道:“如今人醒了,也没什么大碍了。这些药服用完再来找我拿, 医馆事多, 我就不留了。”
他顿了顿, 眼神飞快掠过林景如, 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此外……我还开了些调理的方子, 禾丫头, 你煎了给你阿兄吃。”
他说得含含糊糊,林景如却听懂了那“调理的方子”是什么。
在狱中时,她的月信恰好来了, 那地方湿寒彻骨,身子又遭了重创,不过两日便匆匆结束。
饶是她身体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多谢李郎中。”
李郎中微微颔首,眉间的忧虑依旧未曾消退:“只是你在狱中受了寒,下月或许要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