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11)+番外
雪瑶听着,只觉得心中大乱,一时全没了主意。
这事造成的风波,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里面,怎么还有皇上的事?
凭她平日如何冰雪聪明,慌乱之下,也顾不得这言语不合情理了。
冬郎眼见得雪瑶再三扛得住压力,虽然小脑袋越垂越低,却也不发一言,不显出任何慌乱,几乎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奈何他和慧昭原先没有考虑到此,已经把后手再后手的话都说尽了。
于是他临场发挥,再加一道压力:“那么,雪瑶,我若是命你自罚,你觉得当如何处分呢?”
雪瑶在冬郎几番施压之下,反而从心底里生出几分硬气来,干脆立起身,抬了头,声音郎朗地道:“回禀郎君,晚辈眼下认打认罚,悉听尊便。但晚辈也有一言,请郎君谨慎思虑。”
冬郎差点露了相,眼神一冷,配上方才翘起的嘴角,好不容易才组成讥讽的神情:“你且说来。”
雪瑶不闪不避,直视过去:“出于对以后逸飞的名誉和终身归宿负责的打算,晚辈仍坚持,请侍君慎重考虑,答应我娶逸飞进悦王府。”
冬郎双眉一竖,斥道:“你凭什么娶!不要说大话,若还不出我一个道理来,自有族规惩罚!”
雪瑶昂然道:“晚辈从不是做了事情却不承当之人,只因此事干系可大可小,端看郎君您怎么想。若您认为是小事,咱们便订下这门亲事,做个亲上加亲,皆大欢喜;若郎君认为是大事,那咱们就上殿面君,听取圣裁。但郎君可要斟酌,若是咱们现在就谈条件,我悦王府自是理亏,弥补之心不改,任郎君开口,一定照办;可若是闹到皇上那里去裁决,金口玉言一出,还有郎君您讨价的余地么?”
冬郎见她慌乱恐惧之时可以自控情绪,言语清晰,威压不屈,有几分正像是流霜年轻时的模样,心中满意。正要点破此局,忽听门外仕女报:“玉昌郡主在厅前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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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瑶一颗心本来就不安定,悬在那里砰砰乱跳,一听逸飞也要来,紧张地转过身去盯着门口,期望着能把他拦在门外。
冬郎和慧昭的本意,就是借此机会试一试两个孩子的心性和担当,再告诉他们真相,好让他们不被名节之类的负担所累,再劝说他们放弃这个计划之外的,几乎不能称为“婚约”的过家家。
现在雪瑶和逸飞都来了,倒省了两下里去分头解释,两人眼神一交汇,彼此了然,现在是到了把这出戏收场的时候。
逸飞是从后院一路奔来的。他急急从门帘外闯进来,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已经跑到厅堂当中了。雪瑶看他喘息急促,衣衫微乱,脸上因吹了风,红晕不退,眼角又挂着一点水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情势紧迫,没有讲道理的时间。她急忙迎上去,伸臂去拦:“你怎么就这样来了?快回去!这里有我。”
逸飞轻轻摇头,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我不回。姐姐难道忘记我的话了?还是你觉得,我们男子都是有诺而无信的?你是看不起我的心志,以为我会……坚持不住自己的想法吗?”
雪瑶有些着急:“都没有,我只是担心你。郎君他们正在气头上,我一人承当就好,你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错的,不该和我一起受此苛责。”
逸飞笑了笑,轻声道:“私定终身,是两个人的事。于情于理,我不该不在。有什么事,我帮姐姐分担。我们一起……”
雪瑶听得心中一动,仿佛有人捏住自己心肝,紧紧一攥,正不知道是痛是痒。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拦着逸飞的手臂竟也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再提不起来,小声道:“你……”
逸飞喘息几次,轻轻把她的手臂拨到一旁,径自向冬郎走去,深深行礼。
冬郎明知故问:“你又有何话说?”
逸飞不暇思索:“爹爹,一切决定都是我自愿的,如果姐姐会因为这些事被人看不起,那么我愿意一并被人看不起。若是有人因为这个要责罚她,那便一并责罚我!”
冬郎道:“世上的事,才不会凭着你的想法进行。对于此事,长辈自有决断,无论你们两个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完全无用的。”
逸飞却道:“遇到一事,便解决一事!若是我什么都不做,事情就没有一点改变;只要我努力去做事,就绝不会是无用之功!”
冬郎追问:“你可想好了?”
逸飞答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冬郎和慧昭见一对小儿女都如此坚定,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惊讶和意外,抛开了玩笑之心。
冬郎知道,原本善王殿下也并不着急把雪瑶的婚事加入朝局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