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46)+番外
他见旭飞半懂不懂,便把话挑明。
“往常的走动之中,别人都跟咱们挂着个假模假式的客气,人心隔着肚皮。到了如今,京中局势反倒明白。
“公孙家和权家,历来要在太子的初婚大选上做出个‘双星争辉’之势。当今太子把握着北疆的通路,除了给雁家漏下些好处,别人可是沾不着的。借着太子初婚的由头,但凡想从其中分一杯羹的人家,就会按照各自以往的人脉,分别踏平这两大世家的门槛。
“更有些人,是巴望着咱们的动向。若找上冬哥,或是找你,这就太明显了,你们也不会透露什么。但思飞和逸飞只要一出门,这些人必然耐不住。咱们家这两个小的,借此机会,就能看明白京中派系,人心向背,也好学着应对。”
旭飞恍然大悟,看向冬郎。
冬郎浅浅一笑,自不多言。
第22章 锁红鸾双星共争辉
宫墙幽深,一条长长的道路,直通内宫入口。
几位身穿宫制礼服的儿郎,略带紧张地立在门口。他们一个个面容俊秀,衣饰庄重。
太子均懿第一批选秀已毕,选出来的八品九品低阶郎官,此刻已全都到齐了。
一旁与他们交接的,是两拨人马——内廷局典仪司的副令使,簿曹司侍籍郎官。她们各自带着手下的宫女和牍吏,面对太子的新郎官,态度都是端庄而恭敬。一个个仔细地检查了他们手中的文书,与铁衣宫卫手中的画像反复比对之后,才让他们依次签字盖章,通过宫门。
这些都差不多做完的时候,只听得远处的石板宫道上,传来整齐轻快的脚步。
典仪副令使刚将手里的文书递过,顺势向远方眺望过去,只见两顶重明宫的软轿,越来越近了。
这两顶轿子,无论是雕刻的花纹,还是挂着的幔帐,都是一模一样的。抬轿子的隶伕各有四名,此时并排行进,刚好将宫道占满,一直抬到了内宫门口不远处,才停下轿来。
副令使立刻带着人上前迎接。
因着轿中是太子的新郎官,宫女们不便直接接触,便由典仪司的乐律郎上前,将两位儿郎扶下轿来。
内廷局的官吏和宫差们早就听说了,太子初选的这两位七品郎官,品貌不凡。今日一见,只见两人身穿同样的天青色礼服,束银丝冠,一眼看去,只觉得其中一个兰章玉质,温文可人,另一个华茂春松,清冷儒雅。眉目之间各有短长,一时根本分不出高下来。
两位儿郎在宫门前站定,彼此用探究的目光望了一眼,礼貌地微微点头,脸上带着点善意的笑。互相推脱了一下,这才一起走上前来,递过受封太子郎官的文书。
纵然副令使已在宫中度过了半辈子,见过了极多的王孙显贵,也觉得这两位的品格实在罕见。
她按部就班询问,声音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
“请太子新郎官报名。”
那温文儿郎道:“七品修容,公孙氏裕杰。”
那儒雅儿郎道:“七品修容,权氏灵竹。”
原来,这就是争辉的双星。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公孙三郎是同辈之中最突出的一位,被选入宫后,应当顺理成章与太子结发,作为太子后宫的第一人。却没想到,权家这次丝毫没有避开锋芒,送进来的是平辈之中最为出挑的权灵竹。
不同于公孙裕杰的名声在外,权灵竹幼年时期的名声一向很低调。自十二岁起,他就深居简出,与权家前辈一起编纂前朝史书。
乱世修史,各自为营,各世家、诸侯留下的资料都是片面之言。贺翎已过近百年,上一次修前朝史时还有些亲历者口述作为参考,这一次修史要勘误校正,却没有当年的优势,十分难办。
说出去,外人都不肯相信,这个十几岁的小儿郎,竟是此次主导编修之人。满门芝兰玉树的权氏家人,竟然谁也不及他,能从庞杂的各种资料中,一把捋出清晰的真相来。
他主持所编的史书有三部,集为一丛:《周祚纪要》以编年体记录各诸侯相争,军政变化的印记;《列鼎传》以人物传记体,记录在不同历史人物视角下的的大事件;《稗海广志》以文人和民间的笔记小说、各地方志记录的素材编集,作为收录民间声音和地方见闻的辅助参考史料。
这个方案一经问世,立即引起学界一阵愕然。
大家都知道这段历史比较乱,却没想到权灵竹敢于提出,从多方互相印证,互相对照,保持中立客观的记录,以实际的证据传世。
接着,就有人断言,这三部书至少需要六七年的时间,才能编纂校对完成。而在权灵竹的手中,只花了四年时间,便已到了收尾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