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47)+番外
在权家的博雅书院中,稚气的小儿郎嗅着书香,逐渐成长为如今的翩翩少年。若非这选秀圣旨不等人,这棵秀竹依然扎在权家那书海之中,还不肯露头呢。
听到他的名字,仿佛听说一棵方外仙草,忽然被人采撷下来,带到了凡尘世间。就连名满天下的公孙三郎,脸上也悄悄改了颜色,心中存着几分忌惮。
权灵竹久不逢迎,对公孙裕杰也是久闻其名,未曾交往过。今日在人生转折的时刻忽然见得其人,当然知道今后余生,自己与他更有许多纠缠,一时既有戒心,又有好奇。
两位儿郎彼此悄悄打量,正好对上目光,索性都不再假装,明明白白地放出几分探究的意味,眼神交缠一回,各自心中危机感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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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这批新人如此优秀,但在他们进宫之后,太子均懿未曾召见过任何一人。
内廷局尚寝司将新来的太子郎官们都安排了住所,尚服司和度支司也发放了生活分例。典仪司和簿曹司的二把手来向均懿禀告,均懿甚至没有耐心听,只往外摆了摆手,神情阴郁地道:“莫非卿家在这重明宫里,没找到个管事的姑姑?”
内廷局官员们一时没明白,愣愣地立在原地。但听得出,太子殿下这是不高兴,只是动了动嘴唇,不太敢搭话。
只见太子身边一位三十多岁的宫使慌忙跪了下去,口中告罪:“是嫔使交接不善,不该把这些庶务带到殿下面前,望殿下恕罪!”
簿曹司的侍籍郎官本就谨慎,一听声息不对,果断跟着跪了下来。典仪司副令使却知道这次汇报并无差错,不至于如此卑微,所以她也不跪,只是低头不语。
均懿见状,心中有些烦躁,忽而听得窗下有细微的动静,就更有些火气:“谁在那儿!”
窗下之人是个男子,仿佛听不出她的口气一般,依然含着笑意道:“殿下,是琼玖。”
公孙皇后的长乐宫中,等级最高的男侍就是琼玖了。均懿知晓,他此来必然是带着一大群人,送来不少皇后私库之物,要通过太子之手,施恩给新郎官们。
其实,这就是公孙皇后的信号,催她早日“自愿”挑选公孙三郎,完成结发之夜,给各方各面一个交代呢。
“行,进来吧。”均懿漫不经心地倚在榻上,眼见宫女前去打帘子,请琼玖进来,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一串璎珞。
琼玖将带来的长乐宫差都留在门外,自己先进得门来拜见。一眼便看到地下跪着人呢,看服色还是内廷局的官员,他便笑着缓和气氛:“哟,是小侍来得不巧了。这是怎么说的?”
均懿神色阴沉:“差事没办好就来回话,我正发放着。父亲那边可安好?”
琼玖欠身笑着道:“皇后殿下那里都好,来之前特意嘱咐小侍跟您言道:您身子不爽快,不必惦念他那边。小侍此来,乃是因为殿下打量着新郎官都落定了,您这边难免要赏东西,便从库里拿了些珠宝器物出来,并做一处赏出去,聊做锦上添花之用。”
“父亲有心了。”均懿勾了勾嘴角,却不像在笑。
琼玖让宫女又打起帘子,令长乐宫差捧着礼品,献于均懿面前,自己持了礼单,走到依然跪着的宫使身边,将她扶了起来,道:“朱明姑姑,礼单在此。这次可要交接好了,别再让太子烦忧。”
朱明脸上有些惭愧神色,点头应了。
琼玖又过去轻声道:“侍籍郎也请起吧,这些物件还需要登出登入的,今儿可有的忙了。”
琼玖开口,基本等同于皇后殿下施恩,可是皇后殿下近来因为催太子结发,搞得父女关系僵在这里,只苦了她们这些听差的,两头受气。
侍籍郎和宫使朱明虽然心有忐忑,但也无可奈何,顺着琼玖给的台阶,带上典仪副令使,一群人静悄悄退到殿外去了。
朝升和夕照方才也是不好插手,此时便进来给均懿换了热茶。
均懿将手中那串璎珞随手搁在桌角,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两口,随意地吩咐道:“还是收起来吧。”
朝升走到均懿身边,将桌上璎珞收到匣子里,轻声问着:“殿下,这条璎珞不是准备给第一位承宠的新郎官么?我看您拿出来,还挺欢喜的,怎么又要收起来了?”
均懿淡淡笑了下。
她在自小一起长大,贴身伺候的二人面前,并不隐瞒:“今天忽然腰酸得厉害,可能癸水将至。提起情思之事,真是一点兴致也没有。”
朝升和夕照年纪都比均懿大些,颇有经验,听了这话,也是相视一笑。
朝升道:“殿下如今月信稳了,这是好事,尚寝司的起居嬷嬷们也不必时常追着问了,只是气血有亏的老病根还得防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