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2)
已经连轴转了四天三夜,顾韫业中间也就等皇帝上朝的间隙,稍微眯过两眼。
要说累还谈不上,只是心绪有些难以控制的泛滥。
下座两人一左一右,方才是左边的在汇报,现在是右边。
“江南织造一案确有蹊跷,宋宴是孤臣,上无权势世家身世,下无私养幕僚为其卖命,如若当前所查到的信息皆为属实,那宋宴此人,确为皇帝孤臣,只听圣旨,不言他臣。”
“死因尚在追查,但织造一职油水丰富,死后宋府上下钱财皆为一空,此处怕是另有乾坤。”
“目前,恐怕侯府脱不了干系。”
说话的这位目光如炬,满腔政事,贴身的软布交领束袖常服满是书生风气,年纪瞧着也尚轻,可侦察办事的能力了的。
此时大概已到上汇的末尾,是以说的都是最新的事。
紫烟沉香在狻猊香炉中汇成香圈,红木的灯台之间,依稀能看见杳杳腾升起来的“香气”。
空气安静,似乎是在等主座上的男人发话。
这事不需要思考,顾韫业随即开口道:“顾宪安向来不打无用的秋风,在关键节骨眼下收留宋宴之女,要说他心善,你们谁会信?”
邱岚意听言不免打趣:“你倒是了解你这‘义父’,可惜,他再也找不到比收留你更赚的买卖了。”
“未必。”
说这二字的人,头还埋在文案书卷里,看起来似乎在找另一个案子的材料,可耳朵倒是能听见他二人说话,是以得出简短的二字结论。
随即飞快用细墨的公文狼毫将重点之处勾画,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主座的男人身上。
听起来像是在解释那二字:“顾宪安向来不出手,一出手就必定捞个大的,按如今的世道,只怕现在雨下庭中跪着的那位,怕是比当初的顾韫业还要能赚。”
……
邱岚意觉得魏书慕这死鱼脑袋肯定又发抽了,眼神飞快瞥过右上方的男人,见男人依然端坐闭目,心里的石头又悄悄放下了。
“一个女子而已,有什么好赚的。”
在邱岚意眼里,他至高无上、天下第一的顾大人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没有人会在任何赛道能比得过他,包括被望北侯收养时的利益价值,
“这话说的好。”魏书慕随即将身子转向主座上装松弛的男人,说道,“顾大人应当知道,这名女子身上,能赚的点在哪里。”
话音方落,顾韫业缓缓睁开眼。
邱岚意见势头不对劲,十分不赞同的轻斥道:“什么意思啊老魏,大人冰清玉洁,你这两句话怎么给他上上颜色了?”
顾韫业眼风冷冷扫过邱岚意,让邱岚意意识到自己的话并不好笑,又可能是,冰清玉洁并不是这么用的。
不过都不重要,反正顾韫业现在看起来是有些生气了。
下班在即,他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欸呀呀,有话好说嘛,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右肩后面那块肉老酸老疼了,正好明天休沐,我得找个大夫看看去。”
说完,一溜烟地就跑没了。
从正门出去的时候,他还特意装作不经意地朝庭中淋雨的少女仔细瞧了一眼。
得,雨太大了,这女子一袭白衣纱裙,跪在那跟个鬼似的。
美貌没瞧到,倒是被吓一跳。
哼,讨厌的宋宴之女。邱岚意甩甩袖子,脚下生风,赶紧下班回去躺着了。
而屋内,气氛开始冰冷,魏书慕没有丝毫胆怯,迎着顾韫业的目光,两个人都心有所想,但是,魏书慕更多的是猜测。
“江南是个好地方,先出了你,再出了一个她。”
清冷的烛光之下,魏书慕看着顾韫业的脸,尚且没有变化。
他便继续试探。
“当年你从江南千里而来,你猜,师傅对我交代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与邱岚意不同,魏书慕是安风仙师的大弟子,是顾韫业宗亲的亲师兄。
自从顾韫业北上至大胤上京进入城门的那一刻,魏书慕便在京郊等着他,从此视他为亲弟,步步上心、处处照顾。
如若没有魏书慕,顾韫业或许能走到今天,但绝不会那么顺利。
虽说血浓于水,可二人的亲近程度,早已超过亲生兄弟。
魏书慕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有弱点的顾韫业。
要想把这一条路走到底,走到明,中间不能有任何一点差错,可今天在庭中见到那名女子时,他很清楚地看见了顾韫业的异样。
虽然一瞬而过,但足以让人重视警惕。
“什么?”
隔了许久,顾韫业才缓缓接着他的话问。他知道魏书慕在想什么,两人共事多年,是同僚,亦是家人,可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要瞒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