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46)
两个人被步辇抬着到了医署,医官说宋挽栀只是被撞倒在地上错了骨,涂点膏药一会正一正就好,无甚大碍。
等到宋挽栀休整妥当,去隔壁屋子看望那郎官时,一时心切,竟忘了招呼一声,昏黄的烛光下,男人劲练的上身就这般被她看了个底,宋挽栀下意识闪躲了几下眼神。
可那男人内功极好,闭着眼都知道是她进来了。
“你来了。”
“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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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时,紫云殿内。
太子正向上边明皇天子作东宫述职。
近来东宫詹事府运转如常,太子新设记效司登记东宫各宫用度与办事力度,以节俭之风、高效之治在月内为国库节省开支,且东宫禁卫帮助黄门禁卫攻破多起刺杀案件……
听得底下大臣都为之点头,更遑论上边一直看似闭着眼实则洞悉全局的顺安帝。
太子周澜之深得老臣与皇帝的心,在他们势力的帮助下,只要不出差错就算完满,更别说魏之澜出了名的聪颖出挑。
“只是父皇,近来织造一位空缺已久,江南大局虽稳,可儿臣与众宫之衣履换新之事皆搁置了许久,今日路上遇见章相,斥儿臣道不顾衣裳之礼,儿臣冤枉。”
周澜之话音刚落,底下章平风为首的太子党皆纷纷上表:“陛下,织造之位亟待新任。”
唯有非太子一党的官员身端体直地站着,好似不为所动。
“燕序啊,你觉着呢?”
顺安帝年方四十,隔了远看,依然丰神俊朗、姿态伟岸,没有半点缓颓之势,精神正好的年头。
燕序是顾韫业的字,皇帝亲自取的,他近来得皇帝宠爱太过,自己儿子提议的事情,都得开口问问他。
顾韫业无声地眨了下眼,手里的笏牌端的稳稳的,没有半点参表的意愿。
可君问,臣不得不答。
“若是太子殿下心中有心仪人选,织造之位补上,也安朝堂之心。只不过织造未掌兵官,如今江南海寇猖獗,若海寇不治,百姓深陷其扰,织造难以如常供应,怕是新织造去了,也未尝能满足殿下衣裳换新之愿。”
短短几句话,将周澜之堵的死死的。
当他一个监察百官的御史台都能为百姓着想时,那个本该心怀天下的储君竟然只想为了让自己换上新衣服而明晃晃地在江南布局自己的势力。
这一棋,顾韫业胜。
周澜之眼风狭睨,皮笑肉不笑地参表道:“顾御史此言差矣,难不成为治海寇还要破官例,将织造配备兵权?”
顾韫业身后的魏书慕听言不免冷笑,起身上前对着顺安帝躬身参道:“海寇猖獗,乃江南众官之失,其首为江南刺史与参军之过,还请陛下明鉴。”
江南刺史与参军,一个是太子的亲舅子,一个是从东宫出去的武官郎将,左右都是太子的人。
不然为何顺安帝要宋宴坐镇江南呢。
魏书慕的话,直白而果断,矛头看似说的是治海寇之事,实则是在言太子一党的失职。
整个江南的命脉都被一个储君牢牢把握了,难不成还想让织造这个肥差也落入太子之口?
“既如此,将杜维叫回来,正好凤生门那处缺了个看岗的,他正好补上。”
顺安帝的话一出口,便是难以违抗的圣旨。
周澜之原以为自己最近政绩表现不错,才提议补上织造空缺,却未想太过冒失,引了父皇不悦。
那凤生门是什么地方,老太后的宫殿后门,那有什么好守的!
好一个顾韫业,好一个魏书慕。
杜维可是他手底下最忠心最出色的武官!
“是,陛下。”中书郎将应下,为了后边回去起草文书。
周澜之不服,使眼色给身后的章平风。
章平风人虽老,可心眼活泛着,当即向前向皇帝禀报:“御史所言极是,近来东瀛海寇屡犯江南,李刺史奉命驱逐多日,成效可见。近日,自江南呈上来的文书所言,那海寇嚣张非常,对江南海防异常了解。”
“就如江南童谣唱到‘富江南,人人好,有海寇,惦记道。御难防,攻难当,没内鬼,吃亮堂!’,陛下,李刺史所言那海寇背地有官僚靠山,不得不防啊。”
李洁亮的奏折顺安帝兴许早就看见了,只不过几日过去了,都无一人提及。
当皇帝的自然是想四海升平,可难不成他不知道吗,底下传来的消息,这内鬼矛头直指顾韫业。
几方争斗,靠的是证据。
顺安帝觉得有些乏了,便敷衍章平风道:“那就新派个参军到江南好好查一查,人定之事,往后再议,今日便散了吧。”
章平风与周澜之交换眼神之后,默默无声的躬身送皇帝下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