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56)
“不愧是顾大人,公与私如此分明,想来望北侯府应当事事清朗、半点没有私情吧。”
他和顾棠真的事,这几天他倒是听昭华提起了几句。
方才皇帝下了死命令,今日他二人必须定下姻亲之事。
昭华也不是没在他面前念叨过,说年初的时候,顾韫业对着自家的妹妹,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顾韫业不动声色,可眼睛还是跟随着那抹浅淡的鹅黄身影。
已经到她抽签了。
“私情尚且没有,殿下难道就不好奇,今夜之后,哪位佳人会是殿下的太子妃么?”
按如今颖贵妃在宠冠六宫的火热态势,按理说周澜之娶谁,都是谁家的祖坟冒青烟,可相互之间利益集团为了绑定得更紧,自然是不会错过此次联姻机会。
所以按常理,章平风之孙章含玥是最佳人选。
可惜,章含玥喜欢的是七殿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殿下心系辅国,似乎对儿女情长之事不甚在心,臣来上京来的晚,倒是听闻殿下早些时候已斩断情根。”
“呵,顾韫业,你真有胆子,这么多年能在本宫面前再提起这件事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顾韫业感受到周澜之的咬牙切齿,知道自己已经打到了蛇的七寸。
他忽然恣意地眯起眼,表情已较之前舒坦多了。
对着周澜之就举起了酒杯。
“殿下,臣不才,曾与当年女子有过几句投机话缘,殿下猜臣与那女子说了什么?”
周澜之面容不知何时浮起了笑容,那种暗眸里仿佛藏了千万尖刀的眼神,以及对顾韫业不自量力的挑衅表示满意的微笑。
举起酒杯与他的相触,但酒樽始终比顾韫业的高出一截。
“顾韫业,你最好别让本宫知道你的弱点。”
随后两人对视,忽而相继大笑起来。
远处不少人群观察到两人的动静,心里都在想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太子殿下竟然会和顾御史相谈而笑。
而此时浑然不知暗潮涌动的宋挽栀看着手中的檀木签,写着柒拾壹号。
她焦急的目光在悄悄数着座位,因为等春池宴散了之后,在夜晚正式宫宴之前,会有一段休憩调整的时间,那便是她偷溜走的空隙。
数着数着,宋挽栀察觉越来越不对。
男子的尾号位置为陆拾捌,那女子顺沿着往下,也就是从头开始数,柒拾壹号的位置竟然离高座只有两个位子间隔。
那高座上坐的是谁,一个是太子,一个就是公主。
顾韫业此时坐在太子的右手边,也就是说她若是按着序号入座,不用抬眼就能看到跟前的顾韫业。
真是命运弄人。
宋挽栀愁容上脸,她转身想找顾棠真,却在一个不期然的转身,碰上了那个中书郎,好像姓魏。
虽然掩着面纱,可他那双从头到尾都极具攻击性的眼眸让人万般印象深刻。
“挽栀姑娘。”
魏书慕早已在背后观察她许久,包括抽到座签之后表现出来的着急和忧愁。
他往前走了几步,这让宋挽栀提起了戒备之心,将手中的座签往身后放,出于礼数还是对他笑了笑。
哼,我才不吃这套。魏书慕在心底冷笑。
“魏中书万安,寻挽栀可是有事交待?”
“无事,就是在下外衣方才不慎被炙酒的火烧毁了一角,想起姑娘对丝织颇有造诣,不知可否帮在下看看?”
说着就侧过身露出了外衣被烧毁的一角。
其实若是暗一些的外衣颜色倒也看不出来,可偏偏今天魏书慕一反往常,穿的像画中温润书生,颜色浅淡,而火圈边缘呈深黑色,让人一看就察觉不对。
宋挽栀仔细观察了一番,一边看,一边说着:
“唯有寻一匹料色相近的织料重新裁剪补上一角才会好些,只是……”
“只是什么?”
此时宋挽栀的眼神从衣裳上移到男子的眼睛之上,她清澈的眼睛总是让人觉得那流动的春池也不过一片死水而已。
魏书慕心底压下奇异的思绪,静待她下文。
她漂亮的眼睛忽然露出如狐狸一般的聪明眼神,清澈,却有力的能将人看穿。
“只是魏中书,这火熏的痕迹似乎不是意外而致,你瞧,这黑焦的边缘整齐而富有圆滑的弧度,看着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魏书慕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于是说的话都带了些颤音:
“是……是吗。”
她怎么那么细心。
可宋挽栀却担忧地看着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必须开口:
“对呀,魏中书这衣绫怕不是有人故意在你身后烫的,中书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对上宋挽栀那双真诚又澄澈的眼睛,魏书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