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韫放下手上的东西，摩挲了一下下巴，“这样看不上我啊？”

宫女怎么了？

宫女吃你家大米了？管恁多？

她还是光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呢，她骄傲了吗？

“妄议尊上，是为大不敬。那就罚……”

只是她还说要怎么罚，就见侍立在外的小宫女进来通禀。

“娘娘，悫妃、欣贵嫔求见。”

知韫:“？？”哇塞，这么巧？

前脚才有人打小报告，后脚她们就到，属顺风耳的？

“让她们进来吧。”

她立时来了点兴趣，想知道这两个人过来究竟想说着什么。

很快，悫妃和欣贵嫔二人便被引了进来。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等知韫示意免礼，二人方才起身，而后，与曹容华对上了目光。

“曹妹妹也在啊？”

欣贵嫔颇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还真是巧。”

“悫妃姐姐，欣贵嫔姐姐。”

曹容华难得有些尴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卖了她们来表忠心有什么不对。但被撞了个当面，还是有点尴尬的。

不过到底是在含章宫，也没有人有多余的功夫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娘娘殿中好香，不知燃的是什么香？”

欣贵嫔笑容满面，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开始恭维，“臣妾闻着，仿佛有牡丹与杏花的味道，雅致非常。”

“你倒是好鼻子。”

知韫挑了挑眉，“新调的倚云香，本宫闻着也觉得不错。”

以牡丹和杏花为主，配了沉水香与雪松松针。前调是杏花微雨的清新淡雅，中调缓缓透出牡丹的馥郁醇厚，再佐之以沉水香与雪松，后调便趋向平和宁雅。

“倚云香？好名字。”

欣贵嫔笑道，“想来，是陛下特为娘娘调制的吧？这般荣宠，实在令人欣羡，从前也只有慕容氏的欢宜……”

话未说完，欣贵嫔蓦地止了声。

回过神来，她脸色煞白，慌忙起身请罪，“臣妾失言，娘娘恕罪。”

坏了，又说错话了。

天地良心，她这句话真的是无心之失，没打算给贵妃添堵啊！

曹琴默不忍直视，简直想捂脸。

这么蠢，她究竟是怎么顺顺当当地把皇长女生下来的？

真是平日里牙尖嘴利、尖酸刻薄惯了，到了关键时候也不会说话，一不当心就把心里的不服气也带了出来。

知韫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落在欣贵嫔身上的目光也失了温度。

“说罢。”

她指尖点了点额间，口吻冷淡，“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臣妾与欣妹妹是来请罪的。”

眼看着欣贵嫔那张嘴比她还不中用，悫妃也不敢再不出声了。

“昨儿娘娘生辰宴上，臣妾与欣妹妹饮多了酒、蒙了心，竟对娘娘言语不敬。如今想来，真真是懊悔不已。”

悫妃赔笑道，“这不，臣妾同欣妹妹一道来向娘娘请罪。”

她目光一转，便有一个宫女从食盒中捧了一碟糕点出来。

“娘娘盛宠，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臣妾思来想去，便亲手做了如意糕，还望娘娘赏脸，不嫌弃臣妾手艺粗鄙。”

她话毕，欣贵嫔也连连附和，左不过就是些「知错了」、「大人有大量」的车轱辘话。

只可惜，没人吃这一套。

第96章 夹竹桃

“你……亲手做的？”

知韫饶有兴致地瞧了一眼那碟糕点，又探究地看着悫妃。

“悫妃当真有心。”

她的语调中分明带着笑意，可悫妃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妙。

“是……是呀。”

她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又道，“娘娘快尝尝吧，糕点就要趁热吃。”

知韫:“……”她的脸上，难道刻了「傻白甜」三个字吗？

曹容华也觉得她蠢得不忍直视，提醒道，“悫妃娘娘，娘娘玉体何等紧要，这入口的东西，当然是要验过的。”

蠢不蠢？

宫里的女人，若非相交莫逆，谁会吃旁人送来的东西？

从前慕容氏的教训还不够吗？

欣贵嫔终于觉得不对，惊异地看了眼悫妃，强自笑道，“曹妹妹说的是，悫妃姐姐想来是一时忘了。”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悫妃应该没这么蠢吧？

——无人搭理她。

青枝擅医，这盘如意糕自然到了她那里。

眼看着青枝渐渐皱起眉头思索，悫妃立时坐立难安，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她这幅样子一出来，都不必等青枝说什么，众人便全都明白了。

欣贵嫔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看向悫妃的目光满是凶狠，俨然恨不得扑上去生吃了她。

她从来没想过，悫妃这样老实蠢笨之人，竟然还敢干坏事！干就干吧，偏偏还干得这样直白！直白就直白吧，偏偏还拉着她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