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脾性，自然要清理干净。

“你是我的郎君。”

她侧眸看他，“同床共枕这么久，我怎么会不知晓你的性子？”

她又不傻。

参考他赐死汤氏和吕氏的手段，这次牵扯进来的，大抵都逃不过一个死字，被打入暴室的，都算他手下留情。

偏偏还要在她这装温柔人设。

既如此，可不得趁她睡觉，大半夜爬起来把人给收拾了么！

不然他得抓心挠肺地睡不着觉。

玄凌:“……”

“其实也没到这个程度。”

他眼神飘忽一瞬，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仍试图狡辩一二。

“我只是……”

“嘘——”

知韫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不用解释啦，都说了只有一点点不开心，你要是回来早些，我都自己调节好了。”

习惯了法治，对于动辄要人性命的行为当然会感到不适与不忍。但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些对她不安好心的人，来跟真心护她爱她的人闹别扭。

——虽然里面，确实有无辜的。

“这一次就算了。”

她抿抿唇，小声道，“下一次，那些牵扯较浅的、无辜受牵连的，稍微松一松手，别一杆子打死，好不好？”

“好。”

玄凌握着她的手，置于唇畔啄了啄，“我都听七七的。”

于是少女弯了弯眼眸。

“那就说好喽。”

她扬起唇角，又往下压了压，“下次，不许再背着我了。”

小姑娘小声嘀咕，“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了解吗？温柔君子的皮早就掉光光了，有什么好装的？”

玄凌:“……”

“七七且给我点面子吧。”

虽然心里很熨帖，但是玄凌仍然要说，“世间之人，无论男女，哪有不想在心爱之人眼里尽善尽美的？我亦是凡夫俗子、生了颗凡俗之心，七七纵着我些，可好？”

——就当他矫情一下。

知韫:“……”

“好吧好吧，谁叫我宠你呢？”

知韫笑嘻嘻搂着他，“只要郎君一心爱我，就是最完美的。”

第111章 鞠衣

傍晚时分，尚衣局将知韫行亲蚕礼时要穿的鞠衣送了来。

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乃是周时王后六服之一，如今专用于皇后行亲蚕礼时穿的礼服。

“其实我一直想问。”

知韫更换了鞠衣略试了试，便换了下来，转而问道，“这样的衣裳，难道不应该需要不少时日方能制成？”

怎么每个关键时候都能赶上？

“自然是耗费颇久。”

玄凌解释道，“索性云锦一早就有，不必现织，余下的捻金丝、刺绣等，若使尚衣、尚服二局全力以赴，勉强也能将时间压缩下来。”

他笑道，“正月里我便吩咐下去，到如今也有两个月，将将能赶制好，暂且用来应付也足够了，等过了这一回，再叫她们慢工细活地重新制一身就是。”

当然，上次亲耕时穿的翟衣，是实在来不及赶制了，只能截下尚衣局中制好的、还没送出去的进行改制。

——凑合着先顶一顶。

“正月？这么早？”

知韫眉梢微挑，满是惊讶，“郎君那时就已经想好了么？”

那时候，她才封妃而已。

“这很奇怪么？”

玄凌挑眉，挽着她手将人拢在怀里，含笑道，“三媒六聘，才是我的诚心，为着之后，总要提前筹备才是。”

他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再怎么，也不会叫七七没衣裳穿。”

“这样好？”

知韫翘了翘唇角，眼角眉梢满是明媚笑意，捧着他的脸，笑盈盈道，“这是谁家的郎君，竟这样贴心？”

玄凌闷笑一声，握着她的手置于脸侧，“自然是七七家的。”

小姑娘果然听得开怀极了，莹润的杏眸弯成月牙，哧哧笑着，仰头亲在他的侧脸，又歪倒在他怀里。

“我明儿就要斋戒去了。”

提起这事，她眉眼间的欢悦立时散了几分，有些闷闷地把玩着他的手指，小声嘀咕，“不想一个人。”

玄凌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自然也不舍得七七，若可以，恨不能跟着去才好。”

他垂着温柔含笑的眼眸，耐心轻哄，“只是历来男耕女织，七七主持亲蚕、鼓励农桑，最是合宜。若我也厚颜跟着去了，只怕那蚕神嫘祖娘娘还要嫌我笨手粗脚。”

“什么嘛！”

知韫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郎君怎这样会哄我开心啊？”

之前的亲耕礼，她不也去了？

不过她也明白他的意思，亲耕也好，亲蚕也罢，左不过都是用来彰显她的地位与尊荣的一种方式。

“如何是哄呢？”

他啄了啄她的掌心，笑道，“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再诚恳真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