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么……”

知韫弯了弯杏眸，眼底波光流转，笑着伸出手，“当然啊！”

拜托，她都已经是皇后了耶。

三生不三生的说不好，但至少这辈子，是要白头偕老的。

——本就是眼下的最要紧。

于是玄凌含笑握住她的右手，执笔一笔一画地在婚书上写下她的名字，笔力穿透纸背，似是镌刻其上。

“等明日，我就命人将它封存，送往太庙中仔细供奉着。”

他侧头轻啄她的脸侧，缓缓笑道，“再命人取黄铜来，将它镌刻其上，等往后，陪着咱们一起入陵寝。”

至于现在，陵寝还没修好呢。

“什么嘛！”

知韫噗嗤一笑，乐不可支，“也不怕叫列祖列宗笑话你。”

“有什么好笑话的？”

玄凌不以为意，语调中甚至带着点不屑，“只怕是羡慕嫉妒。”

他们家往上数三代，太祖、太宗、高宗，也就太祖和皇后称得上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其余两个。一个宠妃一茬又一茬，一个偏宠舒贵妃却没能给她立后。

呵，他都不稀罕说。

“好吧好吧，都听阿郎的。”

知韫弯了弯唇，虽然觉得他想得太远，却也笑着应好，想了想，又执笔在她们二人的名讳之间画了一颗爱心。

“这个呢，叫永结同心！”

说罢，她微微侧头看他，语调中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如此，可觉满意开怀？”

玄凌眉眼一弯，眸底漾开星星点点的笑意，却并未回答，只是将她手中的笔置于笔洗之中，又取了镇纸压住婚书，而后将小姑娘打横抱起往寝殿内室去。

“夜深了，该就寝了。”

知韫:“……”她埋头在他颈间，闷笑出声。

第117章 定省

晨昏定省，是为妃嫔者向来的规矩。

册立的第二日，宫中妃嫔尽数往含章宫来，位分高的，入上阳殿请安，位分低的，则只能在殿外磕个头。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众妃嫔行叩拜大礼，口中整整齐齐道，“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殿内美人香风，知韫面上柔和微笑，心里却在暗骂某人。

真特么的好艳福啊！

“嗯，都起吧。”

她微微颔首，司仪女官便扬声喊了起，而后知韫按照惯例流程进行训话，最后才道，“本宫素来喜静，也不爱见生人，尔等初一、十五过来请安便可。”

她才不要每天抽时间应付。

众妃:“……”她们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是被「嫌弃」了。但也没法不是，人家不乐意搭理她们，也有这个资本不搭理她们。

瞧，她今儿甚至没有盛装打扮。

索性也是好事，不用每日晨昏定省，她们自己也能轻快些。

至于指望眼前这位做个贤良淑德的皇后，安排妃嫔轮流侍寝……不如还是洗洗睡吧，做梦比较快一点。

心中这样想着，众人面上却满是感激欢欣之色，“娘娘宽宏体恤、德沐六宫，臣妾等感激涕零、不胜欢喜。”

“赏。”

知韫一抬下巴，“回去吧。”

众妃再次行了一礼，方才垂眉敛目，脚步轻巧地退了出去。

“去仪元殿。”

等她们一走，知韫也不乐意在这里待，起身去找玄凌。

“收拾东西，回仪元殿住。”

“是。”

青枝与素蕊屈膝应是，相视而笑，随即一人领着宫人随侍左右，一人留在上阳殿看着宫人收拾需要挪过去的东西。

“回来了？”

知韫到仪元殿时，玄凌正在西室书房，手中翻阅着一本折子，眉峰微颦，指尖于桌案轻点，似是在思索。

见她来，他眉宇舒缓，露出笑颜，“今儿不陪十一郎么？”

——她自搬去上阳殿，每日用了早膳后，都要抱着雪绒去明玕亭看十一郎啃竹子，他都已经习惯了。

“阿郎不要我陪么？”

知韫轻哼，拎着裙摆上前，直接往他怀里一窝，“可真让人伤心，也不知是谁，昨儿还与我浓情蜜意呢。”

玄凌:“……”他轻啧一声，拢着小姑娘的腰身，捧着她的脸去看她的神色。果然见她情绪不高，嘴巴噘得几乎能挂油瓶。

“是我不好，惹了七七不高兴。”

他思绪一转，就猜到她为何起了小情绪，便道，“既不想见，往后就都不见了，只叫她们在宫外磕个头就是。”

“谁说我不高兴了？”

知韫抬眸瞪他一眼，才不肯承认，“我今儿高兴着呢！”

“好，高兴就好。”

玄凌也不反驳，只是伸手将她唇角往上扬了扬，“那咱们笑笑？”

知韫:“……”

“别与我动手动脚嘛！”

她「啪」一下将他的手拍开，却也没忍住弯了弯眼眸，小声道，“虽然我方才叫她们每月初一、十五去一趟含章宫请安。但是，我现在要搬回仪元殿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