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女的菌种福袋(356)
州府,以及知州住的官署就建在稻香县。
稻香县是琼州最富硕,通行最便易的县,也是现在受灾最严重的县。
别的被水淹没大半,或者只是水没膝盖的镇县好歹还有难民跑出,稻香县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活物。
来之前的工部尚书计划了一路的如何修建堤坝,来之后却直接傻眼:稻香县的水退不下去了,与运河水相平的水面,纵使再过十年也不会下降。想在原先堤坝线的基础上筑坝,压根就没戏。
堤坝的图纸得重新画,画之前必须将现在的稻香县与周边退不下水位的路线画出,这不仅增加了工量,也极高地抬高了堤坝的造价。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工部尚书负责的是堤坝的修建,户部左侍郎不仅要安置难民,防疫病蔓延,还要查人辨认难民的身份。
带着能证明身份的书契的难民还好说,可以纳进周边的村镇。
但是那些匆忙躲避水灾,流离失所的人占多数,这些人哪些是民,哪些是奴,哪些又是贼人等,户部左侍郎必须谨慎判断。
判断不了的不给补身份的书契,全部当作难民拦在没受灾,或者轻微受灾但是家还能住的琼香县、泉水县和景兰县外,三县形成了一个圈,不仅围住了受灾严重的镇县,还拦住了想往别出去的难民。
更重要的是杜绝了有可能得了疫症的人接触康健的人。
目前的情况就是,证明不了身份的人,被拦在三个县外,白天晚上都有不断巡逻的官兵。
一旦发现硬闯的人,杀。
不乱跑,只在官府划定范围内的人,一天管两顿饭,没有肉,少有菜,但能吃得七八分饱。
官员来之前已经逃到别县的人,大概率没喝脏冷的水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即使这样,也得自觉到官府划定的驿站内暂住,三县住民更是得及时上报躲起来的灾民。
报者有赏,包庇者入牢,躲者杀。
无论是谁,凡身体不适者,进‘诊棚’,发热者晚间带离‘诊棚’,杀。
诊棚里的所有官兵或者大夫,以及负责给难民做饭分发的官兵和伙夫,都是各方分开居住,且都不与住在三县里的人接触,传话皆站十米外。
而负责诊棚和做饭的两拨人,都写了遗愿,若是不幸死去,家中亲人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金,若是最后好好活了下去,奴籍者去奴,官者升官。
有几处受灾影响小的,水已经退去,这几日晒干,房屋可以重新住人,但是田中淤泥难除,短时间内无法耕种。
有些可以耕种的地,因着家中银钱丢失,百姓手里没钱买种子,加上对房屋修补的重要,还是吃着官府的赈灾粮。
水淹后的灾相,由着侍卫的话,如同龟裂的田地,展现在十米外的一行人眼前。
都说天灾难挡,可这水是人为炸开堤坝,就为多争取逃亡的时间,将周遭几个县的几十个镇子村庄的千人万人置于险地,比天灾更揪心。
第186章 疫症2
受灾的地方难民流离失所, 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官兵将难民与三县里的亲人隔开。
亲缘浅薄的倒也罢了,唯独往来县中跑商的人,想回家的望眼自己的家乡看到的只是一片水。
回不去家的惦念着将难民中的亲人也接出来, 特别是隔着河岸能看到亲人, 脏乱的衣衫蓬头垢面, 污泥的手挥摆着诉说平安。
平安?
河对面灾民扎堆,时不时就有生病发热的人,哪来的安全?
再看看破洞的衣服伤处,渗出的血液深浅交织, 怎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受难?
河道边的官兵, 防的就是后面这种情况。
一开始还有琼香县这边的河岸的人, 找到河道窄的地方, 或是爬上地势高的坡, 向难民那边投去吃的和药。
投东西的人想给自己的亲人, 看到的却是难民争抢间,将自己的亲人踩踏,甚至推下河流。
自从这样的事发生多起,官兵就再也不心软放纵这种行为,无论好心坏心,一律拦住。
听完这些,那两个探听的侍卫为何相隔那么远说话,也有了沉默的解说:他们之所以不靠近, 是因为到过有疫病的地方,虽然没接触人, 但是保不齐会如何,自是不会接近旁人。
随行的李太医当年就是为患疫病的景王诊治的太医,他很有经验, 得了启归尉的吩咐,当即配了药。
既是事态严重,宁诺和启归尉便不打算每个镇子都去,为了节省时间,决定换走路线。
来之前启归尉想的是灾后贪官盛行,想将修堤坝与所查到有实证的贪官同时抓。
来之后甚觉书中所记与祭酒所言的实际:水无至清,人无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