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82)
随即不再管他,转过身去继续和阿豹玩起了行酒令。
沈云笙反而是兴致忽起,将手中的酒杯搁下,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临街的雕花长窗。
晚风裹挟着冬日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将脸上微醺的醉意吹散。
窗外是西市阑珊的灯火,即便是入了夜,也依旧车水马龙,热闹喧嚣。远处有几处楼阁挂满了琉璃灯,流光溢彩,隐隐有丝竹之声随风飘来,笙歌不绝。
一派繁华盛世之景。
沈云笙倚在窗边,任由夜风拂起鬓边碎发,远眺这长安盛景、星桥火树,忍不住感慨:
“不夜长安,当真是繁华醉人。”
“贵人很喜欢眼前之景?”一道清冷如泉的声音冷不丁从沈云笙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沈云笙回头,正是寒玉。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清冷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长安城的繁华,谁人不爱?”沈云笙倚栏而望,唇畔含笑。
她微微探出去半个身子,伸手去感受徐徐晚风。
寒玉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是皇城的轮廓,在万千灯火的映照下,巍峨如山的剪影横亘在天幕尽头。
过了好半晌,沈云笙才又听见寒玉开口:
“长安繁华,这里的灯火再亮,也照不到该照的地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沈云笙却听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你看起来并不喜欢长安?”沈云笙漫不经心地问着,仿佛不过只是随口一说。
寒玉的目光短暂地落在沈云笙上一瞬,但很快便移开了,那泓深潭似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大祈都城,软红香土,天下熙熙皆往于此,是无数人心驰神往之地。”寒玉淡淡开口,不卑不亢,如一株生在崖壁上的白梅,孤傲清冷。
“你也说了,那是旁人,不是你。”沈云笙转过头来,原本被酒液浸染过的杏眸已是一片清明。
她直直望向寒玉,眼神锐利如一柄寒刀。
那一眼,犀利得仿佛能划破一切伪装。
寒玉微顿,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贵人说笑了,寒玉不过是一俗人,自然和旁人无甚不同。”
他不避不躲,坦荡镇定地迎着沈云笙的目光,与她对视。
窗边的氛围一时安静了下来。
沈云笙与寒玉二人仿佛是在暗中较量一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晚风吹动远处屋檐悬挂的铜铃,清脆的铃声随风传来,在这满室丝竹管弦之声中,甚为空灵。
“阿笙,阿笙,阿茹娜公主似乎是醉了。”赵玉娩的声音响起,打断这边近乎凝固的时间。
沈云笙闻声转头看去,便见那边阿茹娜双颊酡红,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里念念有词的,此刻就算是趴在桌上,也还不忘与阿豹划拳行酒。
她不再管寒玉究竟是何想法,转身走到阿茹娜身边,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就将阿茹娜手里还攥着的酒碗夺了过去:
“公主,醉了便该歇着了。”
阿茹娜抬起迷蒙的醉眼,看清是沈云笙后,便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过来,脑袋往她肩上一搁,嘟囔道:
“笙姐姐,你们中原的酒……怎么后劲这么大……”
话没说完,便已沉沉睡去。
沈云笙眉心微蹙,但一低头瞧见阿茹娜那喝得红彤彤的脸颊,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先是将已经睡过去的阿茹娜交给一旁的安代,复又转向赵玉娩:
“阿娩,阿茹娜醉了,麻烦你等会儿将她送回府。”
赵玉娩颔首,起身吩咐人备轿,临走前回头看了沈云笙一眼:
“你不走?”
沈云笙摇摇头,倒是兴头正好:“难得出来,我自己待会儿就回去了。”
赵玉娩默了一瞬,随后只说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早些回去”后,便起身带着阿茹娜回去了。
赵玉娩二人离开后,沈云笙便抬手将寒玉四人也赶了出去。
满室静谧。
屋内只剩下沈云笙主仆三人。
屋外隐有丝竹靡靡声飘入,半夏和忍冬立在沈云笙身后,看着自家殿下自顾自地于月下独酌。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此时沈云笙心绪不佳,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偏生沈云笙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招呼她们俩过来一起:
“半夏,忍冬,你们俩也过来尝尝看,这梅花酿当真好喝!”
一杯又一杯的梅花酿下肚,沈云笙白玉般的脸颊染上清浅的嫩粉色,显然是有些醉了。
“殿下,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晚些时候您不是还要去看驸马嘛?”忍冬上前扶住喝得已然有些东倒西歪的沈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