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94)
那小姑娘见沈云笙张嘴却无声,眼中忧虑的神色更甚,压低声音道:
“方才姐姐还没醒时,妈妈便领了人给你灌了碗黑漆漆的药下去,想来应是那药让你失了声。”
妈妈,灌药,失声。
沈云笙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盛。
她迅速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的环境,忽然瞥到不远处的小圆桌上正放着一只茶壶。
沈云笙当下便欲起身去拿。
可谁料,无论她如何使劲儿,她的身体都绵软得如那刚蒸好的桂花糕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来,便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好在那个小姑娘看出了沈云笙的想法,很是善解人意地替她将那只茶壶拿了过来,还顺带给她从桌上拿了个杯子。
“姐姐嗓子疼的话,喝点儿茶润润吧。”那小姑娘瞧出沈云笙的窘境,贴心地帮她倒上一杯茶,送到她手边。
沈云笙接过茶杯却没喝,反而费力地抬手,用手指蘸了蘸杯中的茶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这是哪儿?
所幸那小姑娘识字,能看懂沈云笙写的字:“姐姐,这里是藏花阁。”
藏花阁?
那个长安最大的青楼?
沈云笙藏花阁有所耳闻,这个藏花阁虽是青楼,却又不似青楼。
这里的花魁不仅姿色倾城,容颜绝世,更难得的是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还京中家族精心培养的名门贵女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除了花魁,这里的姑娘们也各个身怀绝技,她还曾听闻之前有哪家夫人特意请了藏花阁的姑娘回去,教府上的小姐弹琴作画。
藏花阁虽为风月场所,可除了富丽堂皇,纸醉金迷外,还占了样风雅。
因而,极受长安那群自诩风雅的所谓“君子”追捧,便是在长安这样的地方也能独占鳌头。
沈云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劫到藏花阁来。
之前她便觉得能在京城独占鳌头,这藏花阁背后的主子定然是不简单,可今日竟都能直接把她劫到这里,只怕藏花阁背后的主人比她之前想的还要不简单。
不说别的,单说她身边还有周玦拍来保护她的暗卫,可藏花阁的人竟然能在暗卫的手底下将她劫走,身手定然不凡。
藏花阁的主人能做到这一步,定然不是寻常的鸨母,背后必有势力撑腰。
是谁?
在京城豢养死士,这背后之人所图又究竟为何?
这些问题沈云笙都一无所知,她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破旧麻衣,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骨瘦如柴的小姑娘,继续用指尖蘸水在地上写:
你叫什么?
“姐姐,我叫阿草,”名唤阿草的小姑娘回答着沈云笙的问题,声音细小:
“我阿娘说,在这世道我们的命像草一样贱。”
命比草贱。
阿草的这句话极大地触动了沈云笙的心,她抬头仔细看阿草,发现这小姑娘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麻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格外突兀。
用骨瘦如柴来形容甚至都无法准确形容她。
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有神,此刻正湿漉漉地望着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沈云笙很想张口跟她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可她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阿娘说的不对。
沈云笙垂下眼,用手指蘸水在地上写字,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次,她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指尖微微发颤。
阿草好奇沈云笙又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轻声念了出来:
“草……看似柔弱,实则坚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念完她愣住了,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望向沈云笙,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姐姐,你真好,”她哽咽着,朦胧的泪眼中却有着几分欢喜的笑意:
“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沈云笙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她重新蘸水写字,这次问的是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被抓来多久了?
阿草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掰着手指头算:
“我被关进来有三天了,姐姐你是今天下午才被妈妈送来的,比我还晚些。”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不是被拐来的,我是被爹爹卖到这里的。家中的粮食不够了,爹爹便拿我和藏花阁的妈妈换了粮食,这样弟弟便能吃饱了。”
阿草说到这里,沈云笙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低落了下去,但她很快便又将心情收拾好了,声音轻快:
“我不怨爹爹,弟弟还小,还在长身体。”
沈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忽然想起自己荷包中还装了些七宝糖,连忙伸手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