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93)
“笙姐姐,娩姐姐...我该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阿茹娜喃喃问道,往日灵动澄澈的鹿眼,此刻被莫大的绝望与悲伤取代,满是彷徨无助。
她是北凉送来大祈的和亲公主,不得擅自离京。
因而哪怕她现今纵使再想赶回王庭,也不得离开长安半步。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阿茹娜嚎啕大哭,她抱着沈云笙哭得伤心欲绝,仿若一个不知所措的稚童:
“笙姐姐,我启程来时虽然父汗的身体便已不怎么好了,但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我没有想到,没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如此突然,如此之快......笙姐姐,我真的好想回北凉...我真的好想回去见父汗最后一面......”
她的泪水很快便洇湿了沈云笙的衣裳。
沈云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将她抱在怀中,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头。
一切言语在失去至亲的痛苦面前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沈云笙懂得阿茹娜此番的痛苦煎熬,因为她也曾体会过这样的绝望痛苦。
在她父皇和母后相继离世时,这样的痛楚,她经历了两遍。
“阿娩,你先陪阿茹娜回府,我进宫一趟,说不定此事还有转机。”沈云笙的声音暗哑,看着阿茹娜的杏眼中满是心疼。
话虽如此说,可她心里明白此事很难有什么转机。
这种事情若非肯定,很难能从王庭一路传至阿茹娜这个和亲公主手中。
“好,那你一切小心。”赵玉娩点点头,将哭得昏天黑地的阿茹娜从沈云笙怀里接过,一路扶着她离开了。
“半夏,备车,我们进宫。”沈云笙侧首道。
跳动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衬得她眼中神情晦暗难辨,沉重异常。
七宝华车向着皇宫的方向极速驶去。
北凉可汗病重,北凉内部的诸位王子定然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争夺汗位。
而在这诸位王子之中,那钦即位的可能性最大。
可他生性暴戾,喜征伐,对大祈又向来虎视眈眈。若他即位,恐怕大祈和北凉之间必将战乱不止。
再往深一步想,老北凉王在那钦刚回去不久便突然病重,而那钦与老北凉王又一向不和。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那钦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老北凉王儿子众多,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钦,若是让他留下诏书传位,传给谁都不可能传给那钦。
可若他突然离世,并未留下什么遗诏。
届时,只待他一咽气,那北凉的朝局定然乱作一团。
而那钦亦可伺机掌权。
沈云笙坐在马车内,脑中思索百转千回,越想越急,恨不得马上入宫与沈云熠相商。
然而就在此时,马车骤然停住了。
沈云笙猝不及防被惯性带着向前摔去,她急忙伸手扶向马车车壁。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半夏发生了何事,便见车帘被一来历不明的黑衣蒙面人掀了开去。
“你是......”沈云笙后面的话没说完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88章 阿草
沈云笙再度恢复意识时, 只觉耳边充斥着低低的哭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抽泣声。
那哭声很是压抑,就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但又哭个不停,此起彼伏, 喧杂吵闹,吵得她头疼。
她想开口让她们别哭了,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片刺痛,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失声了?
这个认知让沈云笙惊得猛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昏暗,只有寥寥几盏微亮的烛火将熄未熄地在她不远处,摇摇欲坠地燃烧着,同顺着窗棂闯入室内的寒风对抗着。
少顷, 待眼睛适应了这片昏暗,沈云笙借着拿点点微光看清了房内的情况。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却挤了至少不下十个年纪相仿的妙龄少女。
那方才吵得沈云笙头疼的哭泣声便是她们发出的。
她们或独身一人蜷缩在角落, 或两三为伴抱着作一团,无一例外的便是她们个个都面带愁绪,珠泪涟涟,神情凄哀。
这是在哪儿?她又为何会在这儿?
她不是要进宫吗?
对, 她要进宫......
阿茹娜, 老北凉王病重, 黑衣人......
记忆逐渐复苏, 沈云笙意识到她这是在进宫的路上遇袭, 被人劫到了这里。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堂而皇之地劫她的宝车?
“姐姐...你醒了?”一道鼻音浓重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吸引了沈云笙的注意力。
沈云笙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蹲在她身旁,圆圆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正眼含担忧地望着她。
沈云笙张了张口想说话,喉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想起她现下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点点头以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