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09)
“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藏花阁养着你们,供你们荣华富贵,那就得守藏花阁的规矩。”
兰嬷嬷尖细刻薄的声音变了调,变得格外尖锐刺耳:
“藏花阁不是善堂,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进了这道门,就别想着立什么贞节牌坊!我让你们接客,你们就得乖乖接客,我让你们笑,你们就得给我笑。”
兰嬷嬷踱着步子,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姑娘们绷紧的神经上。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天,我叫你们活,你们才能活,我叫你们死,你们就见不到明日的晨光。”
姑娘们低垂着头,没有一人敢吭声。
人群中的阿草看着受尽折磨的沈云笙,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她死死地咬住唇瓣,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她心中的恐惧与悲伤。
她想冲上去,想推开那个执鞭的兰嬷嬷,想解开绑着沈云笙的麻绳,想带着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她不敢,也做不到。
她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
沈云笙没哭,清润的杏眼中甚至看不到一丝惧意,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和不服。
兰嬷嬷下手越来越重,那鞭子落下的声音也越来越沉闷。
沈云笙趴在长凳上,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软鞭一下下落在她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隐隐约约间,她能听见前堂飘来热闹的丝竹乐音,还有耳畔兰嬷嬷破口大骂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渐渐地离她远去,在她耳中愈来愈小,愈来愈远......
好累啊,她真的好累。
眼皮愈发沉重,沈云笙眼前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她好像看见了早已离世的父皇母后,父皇母后相携而立,看着她笑得很是温柔。
她看见母后朝她挥手,唤她笙儿,还说给她做了她爱吃的糖蒸酥酪。
她看见父皇蹲下身,向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等她扑进那个宽厚的怀抱。
沈云笙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个人撑了太久,她已经快要忘记父皇母后还在时,是什么感觉了。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闻到了母后宫里的酥酪甜香,闻到了父皇龙袍上淡淡的龙涎香味。
她想要朝他们走过去,可她的双腿沉重,迈不开一步。
她想要开口唤他们,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她的嗓子都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笙儿,快过来!”那边母后还在招手,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沈云笙发了疯似的想要迈步向前跑,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她的手始终都无法触及父皇母后的衣角。
父皇母后离她还是那么远,那么远,远到像是天边的海市蜃楼......
看得见,却永远触不到。
“啪!”
又一鞭落在背上。
那点虚幻的暖意瞬间碎裂,连带着父皇母后的笑容也碎成千万片,纷纷扬扬地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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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芍药姑娘出事了,您快去看一眼吧!”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她像是没看到眼前这残忍的场面,径直跑到兰嬷嬷跟前道。
兰嬷嬷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回头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嚎什么嚎?天塌了?”
来的小丫鬟正是梅蕊的贴身婢女,霜儿。
霜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嬷嬷,芍药姑娘她……她方才咳了好大一口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是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大夫瞧了也拿不准,让奴婢赶紧来请您过去看看。”
兰嬷嬷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芍药是藏花阁如今最当红的姑娘之一,群芳榜上排在第三,每个月给楼里挣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兰嬷嬷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长凳上已经半死不活的沈云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等回话的霜儿,终是将手中的软鞭递给了旁边的婆子:
“把玉尘关去地阁,三日内不许给她吃食,也不许给她用药!”
说罢,兰嬷嬷便匆匆跟着霜儿去看芍药了。
鞭子终于不再落下,沈云笙的意识逐渐回笼。
“想出去,得先活下来。”
恍惚间,沈云笙听到有人站在她身前,压低声音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用尽余下的气力,费劲地抬起头来,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清了说话之人有一双极美的桃花眼。
是牡丹。
点到为止,牡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牡丹姑娘。”沈云笙望着牡丹渐行渐远的背影,听见婆子恭敬地朝她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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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笙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重新被扔回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