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10)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下她一人。
地阁极为阴冷,沈云笙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裙经过这一通折腾,更是碎的同破布条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御寒。
胃里翻江倒海,隐隐作痛,她已许久未曾进食,饥饿引起的胃疼让她忍不住地反胃作呕,身上的鞭伤更是疼得她痛不欲生。
饥寒交迫,痛不堪忍。
黑暗中,沈云笙用力抱紧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地阁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沈云笙听见了阿草的声音:
“姐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沈云笙循声看去,便见阿草捧着一盏油灯,油灯微弱的光映亮了她瘦小的脸。
阿草一脸担忧地看着沈云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偷藏的油纸包从地阁的门缝间塞进去。
“姐姐,这是我从膳房里偷的点心,你先垫垫肚子,”说着,她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从怀里掏出来个粗瓷的药瓶:
“我差点儿忘了!这是春苏顺来的药,可以治姐姐身上的伤。话说此番我能偷溜进来给姐姐送东西,还得多亏了春苏,要不是她给我带路,我还真找不到地阁在哪里。”
春苏,那个小哑女?
沈云笙很意外春苏和阿草为了她,竟会冒着被兰嬷嬷责打的风险,去偷吃食和药给她送来。
她看着阿草塞进来的东西,眼眶微热,两行清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阿草见沈云笙落泪,急得有些手足无措:
“姐姐你怎么哭了,可是身上的伤太疼了?姐姐,阿草给你上药,涂上药就不疼了。”
油灯的光太微弱了,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但足够沈云笙看清阿草面上真切的担忧与焦急。
沈云笙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冲阿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姐姐,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儿?”阿草眼中盈满的泪刷一下地就落了下来。
她小心地拿着药瓶往沈云笙的方向伸,尽量平稳地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刺骨的凉意瞬间从皮肉刺入骨髓,紧接着伤口处便传来火辣辣的痛,仿若烈火在灼烧般。
但沈云笙却无暇顾及,反而抬手一把握住了阿草的手腕。
“怎么了姐姐?”阿草倏然被她握住手腕,疑惑不解地顺着她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
阿草那细得皮包骨的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层层叠叠,新旧交加,没一处好肉,几乎看不清她原本的肤色。
阿草下意识地便想将手腕从沈云笙手中抽出,但沈云笙执意握着不松,她只好慌乱地将袖子放下来,想要遮住手臂上的伤痕。
她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别看了,不疼的,真的不疼。”
沈云笙垂着眼眸,静静看着阿草身上的伤痕。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伤痕了。
当年在宫中,那些被责打的宫人身上,也是这样的痕迹。
可那些宫人至少还有太医院的药可以医治,而在这藏花阁里,像阿草这样的姑娘,却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沈云笙抬眼,用眼神询问阿草:这是怎么回事?
阿草看懂了,她低下头解释,声音闷闷的:
“兰嬷嬷说我们这些新来的,什么都不会,得先学着。学跳舞,学唱曲,学怎么……怎么伺候人。我笨,学得慢,嬷嬷就让人打我。”
她说着,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不过姐姐别担心,我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挨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藏花阁里的姑娘哪个没挨过打?”
沈云笙注视着阿草的眸光颤动,阿草的话如一根锋利的刺,狠狠地刺入她的心。
挨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被劫来藏花阁之前,沈云笙再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大祈还会有姑娘活得这样艰难。
对她们来说,挨打就如同家常便饭。
她们被当作动辄打骂的贱物,待价而沽的货物,寻欢作乐的玩物......
却唯独无人将她们当成人来看。
安静的地阁内突然响起细小的石头敲击声,打断了沈云笙的思绪。
“这是我与春苏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有人来了,我得走了,”阿草听见声响,迅速将手中剩下的药粉撒在沈云笙的伤口上:
“姐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留下这句话,阿草匆匆离去。
油灯微弱的光随着阿草离去的脚步渐渐隐没,地阁重新坠入无边的黑暗。
沈云笙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痛一刻不停地啃噬着她的神志。
阿草撒上去的药粉起初带来一阵凉意,可那凉意很快就被更剧烈的灼痛吞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伤口深处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