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13)
牡丹的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差直接道出沈云笙的身份来了。
沈云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清凌凌的杏眼坦荡淡定地与牡丹对视,眼神不躲不闪,唇边笑容浅淡。
虽未置一词,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牡丹终于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我帮你可以,你能拿什么报答我?”
其实刚才的那一番言论都不过只是她的推测,她也没有很大把握笃定,眼前这个玉尘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妃。
沈云笙在赌,牡丹又何尝不是在赌。
“姐姐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从姐姐那日决定帮我起,不是就已经想好了吗?”
沈云笙眼神清亮,唇畔笑容明媚,语气笃定。
“事成之后,我要你救我和这楼中的所有姑娘离开这座吃人的囚笼。”
牡丹一字一顿,桃花眼中光芒灼灼,真切郑重,再不见平素里那仿若什么都不在乎的慵懒笑意。
夜风顺着被推开的窗子灌了进来,将牡丹身上的罗裙和脑后的乌发扬起,随风而舞。
她像一只扑火的蝶,矢志不渝,义无反顾。
沈云笙看着眼前的牡丹,看着她眼中燃烧着的灼人火焰,她好像透过牡丹,看到了千千万万个如牡丹一样的女子。
她们如折翼的笼中鸟般身处困境,陷于泥潭,可她们绝不言弃。
她们言笑晏晏,将苦难当作珠钗妆点生活。
她们挣扎求生,希望的火苗从不曾在心中熄灭。
她们善良果敢,哪怕自己身处无间,也依旧不忘向旁人身处援手。
“好,我应你。”
沈云笙字字珍重,她站起身,走到牡丹面前,伸出一只手来:
“我不仅会带你们走出这里,我还会让尽我所能,让大祈的这片土地上再无如藏花阁一般的囚笼。”
牡丹看着沈云笙杏眼中那抹明亮得近乎灼人的光,弯唇笑了。
那笑容干净欢喜,发自内心深处,好似一个于黑暗中踽踽独行多年的人,终于窥见她梦寐已久的光,看到新的希望。
“那就这么说定了。”牡丹伸出手来,与她击掌为誓。
清脆的击掌声落在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中,分外清亮干脆。
“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牡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沈云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们?”
牡丹颔首,笑容中多了几分自信的张扬:
“藏花阁中的姑娘都愿助你一臂之力,我们都想看看,所有人的心汇聚在一起会开出怎样的花。”
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苛待,言说她们是娇弱无能的菟丝草,只能依附旁人而活。
可她们偏要让世人瞧瞧,她们亦可作自己的救世主!
“现在柳妈妈不在楼中,兰嬷嬷代为掌事,但其实这些年来她多替柳妈妈做些调教姑娘的活儿,并未触及根本,你想得到的信息还得从柳妈妈身上寻。”
牡丹略一思忖,神色认真道:
“而眼下就有一个好时机,便是两日后的群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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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时间眨眼便过,藏花阁的群芳宴亦如期开始。
届时,不仅藏花阁的一应贵人主顾都会共赴这场盛宴,便是背后那位也会派亲信前来验视藏花阁这一年来的经营效益。
为着这群芳宴,藏花阁极不早地就操办准备了起来。
柳妈妈也在群芳宴前夕外出办完事,回来了。
她见着一派乖顺的沈云笙,将信将疑,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芍药唤去替她掌眼群芳宴要穿的衣裙去了。
藏花阁这边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的有条不紊,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摄政王府则显得有些愁云惨淡了。
距离沈云笙失踪已经七日有余,周玦几乎是将所有除西北驻军外的安北军都派出去寻沈云笙了。
长安城中,京郊城镇,交通要道,乃至于长安附近的所有可能的城池,他都派人一一去寻了。
可沈云笙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丁点儿消息都不曾有。
为着寻沈云笙,周玦已经连续好几个昼夜都不曾合眼,也不曾进食。
眼下的乌青明显,凤眼中血丝遍布,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几圈。
这段时间,他每日不是外出寻找沈云笙的下落,便是在地牢以酷刑审讯赫连允宏,一刻都不肯让自己停下来。
徐伯想劝他顾惜自己的身体,可每每触及周玦几近痴魔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他看着周玦长大,知他一向寡言内敛,情绪从不外露,但却最是执拗,从小到大他所珍视之物,他定会珍而重之的护着,不让别人伤了分毫去。
徐伯知周玦对沈云笙的心思,却从未料到,她在他心中已然到了那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