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3)
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尸体之上。
“你为何要杀他?”沈云笙冷静地开口,硬着头皮对上周玦的眼神。
“杀了便杀了,孤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周玦漠然地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温淳的嗓音说着冰凉的话。
杀了便杀了,无需任何理由。
冷漠至此,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什么也算不得。
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就好像他刚才就只是掸了掸衣角不慎沾染上的一点尘灰罢了,云淡风轻,并未放在心上。
一股寒意如附骨之疽攀上沈云笙的脊背,心里一片冰寒。
虽说早知周玦冷血嗜杀,杀人如麻,但眼下听他轻飘飘地就将杀人之事说成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还是忍不住的胆寒恐惧。
沈云笙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陷入了沉默。
她不说话,周玦也未有反应,反倒是旁若无人地掏出块帕子,开始擦拭剑上残留的血迹。
沈云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周玦擦拭剑身血迹的手上。
周玦的手生得极为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骨肉匀称。随着周玦擦拭剑身的动作,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只是他细长的手指上都还残留有殷红的血迹,那抹殷红在他冷白的手上格外的显眼刺目。
“公主怎么不在太和殿参加宴席,好端端地竟孤身一人跑到废宫来了?”就在沈云笙以为他们两人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时,周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沈云笙将目光从周玦的手上移开:“本宫方才吃多了酒,出来醒醒酒。摄政王怎么也离席了,可是今晚的宴席不合摄政王的心意?”
“公主不是看见了吗,孤来这儿杀人来了。”周玦擦拭完剑身,随手将宝剑插回剑鞘。
剑身在月光下划过,留下一道凌冽的银光。
沈云笙下意识后退一步,奈何不巧踩在了一旁湿滑的淤泥上。她脚底一滑,眼瞧着就要摔倒,她无奈地闭上眼。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她今晚怕不是要先在周玦面前出个糗了。
枉她先前还故作镇定地维持着自己贵为长公主的仪态。
沈云笙这般想着,但预料的事情并未发生。
鼻端突然被颇为好闻的雪松香气萦绕,腰间也多了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环着她,替她稳住了身形。
沈云笙诧异地睁开眼,睁开眼的瞬间正好撞入周玦黑沉沉的丹凤眼之中。
皓月当空,月明千里,云散星稀。
月华泠泠涔涔的洒下,将二人笼罩在如水的月华之中,仿佛是月光为二人批上了一层薄纱。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鼻息相闻。沈云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了,就着靠在周玦怀中的姿势一动不动,直直地同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不知是谁的心跳在剧烈地跳动着,在这花好月圆夜里跳动的格外欢实。
她想这月光好生温柔,连带着映衬得周玦那双如淬了寒冰般的眸子都显得那般柔和,隐约间她还似乎是从那双眼中看到了几分担忧之色。
是眼花了吗?
应该是吧,杀人如麻的玉面罗刹又怎么会有那样柔和的眼神?
沈云笙这般想着,回过神来,忙慌乱地从周玦怀里起身,眼神飘忽:“多……多谢摄政王。”
颇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
“你怕孤?”周玦像是对他的新发现格外感兴趣,他上前一步凑近沈云笙,黑沉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摄政王龙章凤姿,连本宫都忍不住心生折服,本宫不是怕,是敬畏。”沈云笙信口胡诌,睁眼说瞎话,奉承周玦的话张口就来。
怕啊!肯定怕啊!
除去宫宴庆典不算,沈云笙总共与周玦见过三回,也不知是不是沈云笙运气过于的不好了,这三回周玦回回都在杀人,换谁谁不害怕啊!
回回见你,你回回都在杀人,你说我该不该怕你。
沈云笙在心里腹诽着,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她清亮亮的杏眼里一片坦荡,就是迎着周玦探究的眼神都没有丝毫心虚,仿佛她是真的打从心底敬畏周玦一样。
周玦语气生硬,非常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前几日太傅府上发生的事,孤都听闻了。公主在此时嫁于孤,是公主拒绝和亲最好的选择。但若公主实在不愿嫁于孤,孤尊重公主的意愿,这桩婚事便不作数。”
言语间,他一直观察着沈云笙神色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眼底隐隐地还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紧张。
“陛下赐婚的圣旨已然昭告天下,你说不作数便不作数?”沈云笙脱口而出。
周玦不置可否,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沈云笙,那眼神就像是沈云笙问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