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31)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如今沈云笙都敢拿这个凶名同他玩笑了,他的笙笙定然是不会再想从前那般惧怕他了。
“那今后我便唤你阿珩如何?”沈云笙侧目看向他,眼睛笑盈盈地,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细细碎碎跳动着的光。
美人巧笑盼兮,眸光流转,眼波荡漾,嘴角噙着的温柔笑意仿若能令万年不化的冰川消融。
暖黄的阳光穿过沈云笙的发丝,柔柔地笼着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都映照得暖绒绒的。
“好,都依你。”周玦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沈云笙的头,眼底满是纵容。
沈云笙闻言弯了弯唇角,当真便唤了一声:“阿珩。”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舌尖化开的蜜糖,甜得周玦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嗯,我在。”他极轻地应了一声,指尖从她发间滑落,顺势牵住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来寻我何事?”
沈云笙被周玦一提醒才恍然想起她是有事找他,方才被周玦的美色所迷,险些忘了自己来书房的初衷。
思及此,沈云笙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
“阿珩,我的人查到了你母妃当年病故的缘由。”
话音落下,沈云笙能明显感受到握着在她手之人动作猛地一僵。
她从刚才开始眼睛便一瞬不眨地注意着周玦的神情,自是没有将他的反应楼去丝毫。
她看见他上扬的唇角回归平直,凤眸低垂着,睫羽在眼下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遮盖住。
周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复又开口:“查出了什么?”
虽然他已极力克制,沈云笙依旧听出了他话音中的颤抖。
查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得到的真相,如今近在咫尺,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尽管周玦早已知晓当年母妃之死另有蹊跷,可当真相从沈云笙嘴中说出来时,他还是难免悲痛。
沈云笙将天冬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天冬从青碧那里问出,安北王妃并非病故,而是薛太妃命她将夹竹桃的粉末掺进了王妃的药中,你母妃她...其实是死于夹竹桃的毒性。”
夹竹桃。
全株有毒,即便少量也能致人心悸、呕吐、昏厥,用量得当的话,足以让一场久病变成无可挽回的猝亡。”
沈云笙双手握住周玦渐冷的手,想以此将自己身上的热量一点点传递到他身上。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周玦,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般苍白。
“我没事,笙笙。”周玦在触及沈云笙担忧的眼神,反而还出言宽慰她。
沈云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看着周玦这副模样,心里揪得生疼。
老安北王和周玦父子二人一生都在替大祈皇室卖命,守国门,卫疆土,却没成想,到头来伤他们最深的也是皇室中人。
沈云笙抿了抿唇:
“青碧现在在长乐宫,明日我陪你去见见她吧,当年安北王妃应当是得知了什么,才会被薛太妃灭口。”
“好,”周玦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云笙,郑重开口:
“笙笙,谢谢你。”
沈云笙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热,明明受到伤害的人是他,他不仅不怨,反倒这般温和地冲她道谢。
当年那个不过弱冠年岁的少年,却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北凉的雄兵铁骑,千军万马,他不敢退,也不能退。
在他身后是万千将身家性命尽数系于他一人的安北军将士,还有大祈的黎民百姓。
他为大祈皇室换来了疆域稳固,外敌不敢侵犯。
可他又得到了什么?
母亲被皇家妃嫔暗害,父亲被算计,战死沙场,就连他自己也身负重伤,甚至招致一身骂名。
西北的风雪没能催折他的脊骨,断折他的锐气,将他磨砺成了如今沉稳内敛,秉节持重的模样。
那年先帝托孤,他又才多大?
先帝信重他,却未善待他,将挽大厦将倾于狂澜之重担尽数系于他一身,他未置一词。
纵然是背负一身骂名,被斥做恶鬼罗刹,也始终未曾辩解一语。
沉默着背负起一切。
美玉无锋,温润宜人。
沈云笙想,其实周玦才是那真正的如珩君子。
端方自持,身如美玉,不争不喧。
“阿珩,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成为周玦,谢谢你这么多年无声为大祈背负的一切。
“嗯?”周玦不知沈云笙究竟是何意味,疑惑道。
她有些...心疼他......
所以今后,能不能唤她来守护他?
沈云笙的眼眶红了,她扑进周玦怀中,双手环住他,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掩饰住她将落未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