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37)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赵辰心中苦笑连连,只求沈云笙不要因为这事儿怪罪到他身上。
沈云笙从他身前经过,并没有搭理他,甚至是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未曾赏给他,径自走到了春苏身前。
她看着春苏身上新添的几道伤痕,杏眼现出心疼的神色:
“春苏,你身上的伤可是他们弄的?”
春苏也没想到再见沈云笙会是今时今日这样的情形。
在藏花阁时,她虽然已经隐隐猜到沈云笙的身份不一般,可怎么也没料到竟然是那传闻中的摄政王妃。
她看着沈云笙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云笙知道春苏不会说话,转而向赵辰问道:
“他们犯了什么事儿,你们要当街拿人?”
“回王妃,这些流民在街头聚众生事,冲撞了巡城的官员,下官也是按例行事。”
赵辰听见沈云笙的问话,小心谨慎地斟酌着用词,回道。
“按例?”沈云笙神色淡淡地看着赵辰,澄净的杏眼上似有浮冰浮动:
“按的什么例,要在闹市中当街拿人?本宫竟不知,皇城司何时有了这等权力,连妇人孺子都要这般按在地上折辱。”
她说着,目光扫过那些被押着跪在冰冷地面的流民。
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妪,还有面黄肌瘦,尚且不会行走只能被母亲抱着的稚童。
赵辰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急忙拱手道:
“王妃恕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这些流民在街头闹事,惊扰了过往百姓,倘若不加以管束……”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云笙打断了。
沈云笙朱唇微扬,嘴角显出抹笑来,可那笑意却分明不达眼底:
“管束?赵统领所谓的管束,就是将一群手无寸铁的人当街按倒,打得遍体鳞伤?”
“这......”赵辰嗫嚅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除却沈云笙步步紧逼的连环责问,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传说中阴戾嗜杀的摄政王,正用那双黑沉沉的凤眸盯着他,如芒在背。
沈云笙注意到赵辰的惊惶,侧目看向身后马车上端坐的周玦。
周玦不知何时已半掀起车帘,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框上,盯着赵辰的凤眸淡漠无情。
注意到沈云笙看过来的目光,凤眼微转,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陡然放柔,眼中的纵容无声地在说:
万事都依你。
沈云笙收回目光,复又将目光放回到赵辰身上:
“赵统领,本宫问你,这些流民所犯何罪,可有官府文书?可有立案卷宗?若只是街头聚众,按大祈律例,巡城差役驱散即可,何须动用皇城司的人当街拿人,严刑拷打?”
赵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经不起推敲。
上头吩咐的是“将闹事的流民处理干净”,这“处理”二字有多大的余地,他心里清楚得很。
今日若是别的贵人经过,顶多皱皱眉头便过去了,谁也不会为了几个流民与皇城司过不去。
可偏偏这群流民中藏着摄政王妃认识的人。
沈云笙见他答不上来,面上也不见着恼,她柔声开口问春苏:
“春苏,你告诉本宫,你们犯了什么事呀?”
春苏口不能言,眼眶却是红了。
她拼命摇头,然后猛地跪下去,朝沈云笙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粗粝的石板路上,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她抬起头,用手拼命比划着什么。
沈云笙不懂手语,但她能从春苏比划的动作中依稀看出来个大概。
春苏说,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想往日一般在街上歇脚,这些差役什么都没说,冲过来就要将他们全部抓走。
沈云笙看着春苏的动作,杏眼中的眼神愈发冰冷:
“春苏说他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上来便要拿人?”
赵辰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王妃明鉴,下官确实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这些流民来历不明,在城中聚众,恐有不轨之心,是以……”
“来历不明?”沈云笙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流落至此,赵统领可曾问过一句?”
她不等赵辰回答,径直走到人群中一个紧紧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蹲下身来。
那妇人瘦得颧骨突出,一双眼睛浑浊无神,见沈云笙靠近,吓得浑身发抖,只得狠命地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
“别怕。”沈云笙嗓音轻柔,她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为那孩子拭去脸上的灰尘。
孩子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怯生生地看着沈云笙,嘴唇干裂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