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56)
这话说得亲昵,却暗含机锋:
朕政务繁忙,你既来了,便安分待着,不必四处走动。
沈铮神色不变,再行一礼:
“陛下日理万机,臣岂敢叨扰。臣此番进京,不过是念及先帝旧恩,想在除夕之夜给先帝上一炷香,尽一尽做兄长的本分。旁的,臣一概不敢多想。”
众臣眼观鼻,鼻观心,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谁不是早就把耳朵高高竖起了。
听着这叔侄二人话中的机锋,太和殿内的这群狐狸们心中早有了自己的计较。
宴至酣处,沈云熠看着殿内觥筹交错,诸臣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本该是其乐融融的景象,沈云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好端端的宫宴,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美酒珍馐,丝竹管乐,乐姬舞娘,样样不缺。
明明是热闹欢快的宴会,落入沈云熠眼里,却变得冷冷清清。
他总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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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的热闹喧嚣也好,暗流涌动也好,都没能影响到摄政王府分毫。
摄政王府后院的水榭中,沈云笙凭栏而坐,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静静望着眼前平静的湖水。
湖中的浮冰并未完全消散,薄薄的冰层随着微漾的湖水漂浮着。
沈云笙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进宫赴宴不后悔?”
周玦担心她真的着凉,染上风寒,拿了狐裘给她披上。
“除夕宫宴年年都是那个老样子,无聊的很,我早就腻了。”
沈云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狐裘,无所谓地笑笑,语气嫌弃,仿佛真的不在意。
周玦在沈云笙身侧坐下,看向她的凤眸眸底满是担忧: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云笙知道,他问的是她不进宫与沈云熠一起守岁,会不会后悔。
她转过头来,杏眼对上周玦的凤眸,眉毛一挑:
“你还说我呢,我染了风寒去不了,你这摄政王身体倒是康健得很,你怎么不去?”
“王妃都病了,摄政王自然得随侍在侧,哪里还有心思去宫中参加宴会不是?”
周玦看着沈云笙,笑得眉眼弯弯,凤眼中是细碎的柔光。
沈云笙被那笑晃了心神,心跳顷刻如擂鼓,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
“你就是寻了个借口躲懒!”
“笙笙果真聪明,这都让你发现了。”
周玦也不反驳,只是宠溺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纵容。
见周玦如此配合,沈云笙自己反倒觉得无趣了,她撇了撇嘴,复又转过头去看天边挂着的那一轮圆月。
她不说话,周玦也不语,只沉默着陪在她身边。
明月皎皎,遥遥挂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之中,没有浮云,也没有星辰。
只那一轮圆月,竟显得有些孤寂。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个没在宫中,同沈云熠一起过的除夕。
要说沈云笙一点儿都不难受,那绝对是骗人的。
除夕夜,本就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可她现在...委实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云熠......
她和熠儿,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本来她今晚一个人坐在水榭中还有些伤感,方才被周玦这一打岔,反倒是冲淡了不少。
“阿珩,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呢。”沈云笙转眸看向身旁的周玦,有些好奇地问道:
“阿珩,从前你都是怎么过的除夕呀?”
周玦没有预料到沈云笙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愣了一下才答道:
“我已经好几年都没过过除夕了。”
闻言,沈云笙立时就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不妥了。
她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两巴掌。
周玦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被薛太妃和姨娘联手毒害,他在这世上早就没有亲人了,又有谁能陪他一起过除夕呢?
“对不起,我......”沈云笙嗫嚅着想要道歉,却被周玦打断了。
周玦看见她澄澈的杏眼现出自责和愧疚的神情,还有浓郁到不容忽视地心疼,心中某处忽然就被填满了。
他知道,那是她在心疼他。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从前不过除夕,是因为没什么好过的,可今年不一样了。”
沈云笙好奇:“哪里不一样了?”
“因为今年有你在了,”周玦伸手将她鬓间被风吹乱的碎发拨至耳后,垂眼专注地看着她道:
“其实不去宫宴挺好的,这样就没人来打扰你我二人了。”
“周玦,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油腔滑调?”
沈云笙佯装嗔怒地斥了他一句。
可唇畔的笑,颊边的红云和眸中的亮光,无一不是在诉说着她此刻心底的欢喜蜜意。
“笙笙,你喜欢烟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