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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58)

作者:绮年 阅读记录

见她说话如此直率,沈云笙便也不同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为何要帮本宫?”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温清和却是听懂了。

她知道沈云笙问的是藏花阁的事情。

为什么在她明知此事是她父亲一手策划的情况下,还要选择给周玦通风报信救她。

“为什么帮你?”

温清和看着沈云笙,平静的眼中现出些许迷惘来,她轻声呢喃,将沈云笙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却并未立刻回答。

她不答,沈云笙也不催她,桃林之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桃林深处有风拂过,吹落几片粉白花瓣,落在她肩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石青色衣裙,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兰花簪,清冷出尘。

清风吹动她的衣裙,微风盈袖,兰气轻浮,衬得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温清和倏尔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带着些许苦涩:

“这世道待女子这般苛刻,女子想要独立生存便已难如登天,若是同为女子的我们再这般互相苛待,那女子在这世间可还有活路可走?

换言之,她不是帮她,而是在帮同为女子的她。

沈云笙眸光轻颤,她没料到温清和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但转念一想,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温清和倒也不足为奇了。

“那篇《治水疏》是你写的吧?”

沈云笙双眼直视温清和的双眼,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强硬态度逼着温清和与她对视,不许她躲藏。

那清亮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将她看穿了一般,仿佛所有的一切秘密在她眼中都无处遁藏。

温清和眼中闪过片刻的慌乱,她急忙,甚至是有些狼狈地错开眼。

缓了几息,心神稍定后,她很快便将那抹慌乱隐藏起来,重现变回了先前冷淡疏离的模样:

“什么《治水疏》?臣女听不懂王妃在说什么。”

温清和装傻,面上淡定从容的假面完美无瑕,几无破绽。

沈云笙见状莞尔一笑,随手将落在裙摆上的花瓣拂去,语气却是极为笃定:

“温乘骥的那篇《治水疏》出自你手,非但如此,温乘骥的每一篇策论,对朝政局势的每一处见解,均由你代笔。”

不给温清和躲避的机会,她向前迈出一步,逼近她:

“他温乘骥就是个废物,真正有大才的人,是你。”

本来沈云笙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何人在幕后替温乘骥执笔代写,直到那天赵玉娩偶然和她说起去岁诗会之事。

赵玉娩对温清和所作诗赋赞不绝口,还兴致勃勃地背了好几首给沈云笙听。

沈云笙当时听着就觉得似曾相识,那文风、那气韵,尤其是字里行间那股凛然的风骨,分明就和温乘骥那篇《治水疏》如出一辙。

虽说诗赋与策论的文体截然不同,遣词造句的方式更是大相径庭,可骨子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就像一个人的字迹可以伪装,可落笔时的力道与风骨,却是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温清和任命般地闭上眼。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沈云笙今日既然在延福寺堵她,就说明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纸毕竟包不住火,他们温家藏了这许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是又如何?”再睁开眼时,温清和终于卸下伪装,再不复往日的沉静疏冷:

“谁让我生了个女儿身,纵有鸿鹄志,也只得作那掌中雀,任人把玩。”

温乘骥蠢笨不堪,庸碌无为,任凭温崇如何为他访遍名师,也始终不开窍。

但温清和不一样。

她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时便能在温崇与门客议事时一语道破关键。

温崇震惊于幼女的聪慧,曾骄傲地抱着她说:

“阿和若为男儿,我温家何愁不兴!”

可也仅止于此了。

她是女子,再聪慧,再有大才,也走不出那一方闺阁。

可温乘骥不一样,于是温崇便把主意打到了代笔的主意上来。

虽说温乘骥资质平平,但他是男儿,只要有人替他写好文章,替他谋划前程,他就能走上那条温清和永远也走不了的路。

起初只是私塾里的课业,后来是县试、府试的答卷,再后来是结交名士的拜帖、呈送御览的策论。

温清和坐在帘后,听着父亲与门客们商议朝局,心中自有丘壑,落笔便是锦绣文章。

她的见解被冠上温乘骥的名字,传遍京城,甚至递到周玦案上,得了周玦和沈云笙的赞赏。

而真正的作者,只能隔着帘幕,悄无声息地听着旁人夸赞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温乘骥是废物,可就因为我是女郎,父亲便让我替他写了这许多年的文章,硬生生把他从一个废物,推上了如今工部侍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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