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59)
“可我呢?”她凄凄笑开,那笑容中是无尽的哀凉,积压多年的悲愤,还有一抹藏得极深的委屈:
“不过只是父亲为了权势地位随手便可抛弃的牺牲品。是,摄政王寿宴当晚所中金玉良缘是我亲手所下,王妃,您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他逼的!”
温清和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通晓礼义廉耻,亦有自己的尊严傲骨。
若非温崇拿徐窈之的性命相逼,她又怎会行此等自甘堕落之举?
温清和身上压抑多年的委屈和不公终于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将藏在她心底多年、不敢让人知晓的怨怼,第一次捧到了阳光下面:
“凭什么女子不能封侯拜相,不能入朝为官?论才能,论策论,我哪一项都不曾输给任何人,但偏生因为我是女郎,便不许我做这些事!”
“就因为我是女郎,我就合该为他人作嫁衣,我就合该让他温乘骥踩着我往上爬......”
话说到最后,一滴泪缓缓从温清和眼角滑落,无声地坠入虚空。
沈云笙看着面前这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道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女子,心中震颤。
她心疼她,心疼她曾遭受的所有不公。
她第一次对温清和有印象,是在去岁的岁贡宴上。
往后的每一次,她见她,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那感觉就像是一具被抽了灵魂的木偶娃娃,对周遭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可此刻的她,会哭,会不甘,会委屈。
是活生生的,一个有喜怒哀乐的人。
沈云笙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绣帕,动作轻柔地替温清和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说这个世道待女子有诸多苛难,本宫无法反驳,确实如此,”她说到这里,话锋急转,语调陡然升高:
“可谁说女子不能封侯拜相,不能入朝为官?”
“本宫说能,那便是能。”
温清和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沈云笙的眼睛,那双眼此刻迸发出了夺目光彩。
那光太过于明亮,明亮得让她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温清和,你想不想为自己活一次?就在这个世道,用女子的身份成就一番事业,让世人看看,我们女郎从来就不比男儿差。”
温清和呆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明媚张扬的沈云笙,忽然好像有些明白连周玦那般权势滔天的男子,都心甘情愿地做她的裙下之臣了。
可她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她自幼便被教导要藏拙、要隐忍、要以家族为重,她活着的意义就是替那个不成器的兄长铺路架桥。
可如今,她告诉她,她可以为自己而活。
“王妃这样说,就不怕陛下降罪吗?这天下,终究是男子的天下。”
沈云笙闻言却只是浑不在意地笑笑:
“这天下是谁的,本宫不知道。本宫读过你的《治水疏》,本宫只知道你这一身才华,不应囿于宅院的方寸之地,也不应困于女儿身的枷锁之中,更不应埋没在他人的名姓之下。”
沈云笙的话如一颗火种,霎时点燃温清和心中的火焰,她听见她问她:
“你可愿,将这身才华,用到真正该用的地方去?”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重重点了头,可随即她便想起了什么,踟蹰道:
“可父亲那边......”
“温崇那边你无需担心,温乘骥在江南已原形毕露,你且看着吧,温崇撑不了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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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为了印证沈云笙的话一样,没过几日,周玦便将温家所犯罪证整理成状,送上了沈云熠的御案。
温崇不仅贪墨银钱粮饷,还伙同外族以下犯上,企图行刺皇室宗亲;温乘骥假借他人文章,欺世盗名,沽名钓誉......
桩桩件件,温家所行罪孽悉数呈于纸上。
温崇就算有心辩驳,也回天乏术。
温崇这辈子看得最重,汲汲营营,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仕途官位,终究化为了梦幻泡影。
温崇因着之前策划了强掳沈云笙至藏花阁一事,被判了凌迟处死,温乘骥也下了狱。
因着温清和与沈云笙之间达成的约定,徐窈之幸免于难。
养心殿内,沈云熠看着眼前处理温氏一族的圣旨,紧皱的眉头却是怎么也放松不了。
“摄政王此举,当真是恨毒。温家倒了,我们胜过他的成算便少了一成。”
沈铮坐在沈云熠下首,眸光阴沉。
沈云熠闻言不语,只用那晦暗难明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这位亲皇伯。
那日除夕宫宴结束,沈铮主动求见了他。
不仅将他在岭南屯兵买马之事和盘托出,还说他如此行事为的不是别的,为的正是“清君侧”。
助沈云熠从周玦手中夺权。
沈云熠起初还不信,可沈铮一番言辞推心置腹,老泪横流,言说他在岭南眼见着周玦专权跋扈,架空幼主,心中悲愤不已,日夜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