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44)
这王府的床榻是用石头还是玄铁做的,怎么这般硬?
硌得她浑身疼,还是她宫里的床榻好啊!
父皇宠她,自幼她宫里的用度便是宫中最好的,宫里用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沈云笙什么时候睡过这般简陋冷硬的床榻?
其实摄政王府的物品已然算是上等,只不过沈云笙自幼被娇生惯养着长大,和宫里的东西比,这些物品便算不上好了。
沈云笙委屈地想着,她想念她那床轻盈如云的云丝锦衾,想念她那柔软舒适的玲珑软枕,想念她长乐宫里的一切......
沈云笙越想越觉自己可怜,越想越觉自己委屈。
想她堂堂长公主,竟落得这般只能睡冷硬床板,满心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境遇。
“睡不着?”周玦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吓了还在胡思乱想中的沈云笙一跳。
她能说她是想念她长乐宫里软绵绵的床榻了嘛?
这周玦的床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硬邦邦的,硌得她腰生疼。
她若是实话实说,说她想长乐宫的物什儿了,岂不是就代表她嫌弃摄政王府的东西。
她这般嫌弃地抱怨摄政王府这不好那不好,周玦这厮不会直接了结了她吧?
沈云笙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告诉他。她又翻了个身,嘴硬道:“没有睡不着。”
只不过这话在周玦听起来反倒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
沈云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了些许的鼻音,其中还夹杂了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委屈。
周玦看着床塌上隆起的那一小团,突然想起先前陆淮叮嘱他的话,料想沈云笙应当是想家了,便耐着性子,放柔了语气继续追问:“孤都听你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翻身好几遍了,为什么睡不着?”
沈云笙知道她今晚大概是躲不过这个问题了,换了个说辞,闷闷道:“我只是有点儿认床,睡不着。”
声音软软的,混着委屈巴巴的情绪,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这让周玦不禁想起幼时母妃养的那只小狸奴,那小狸奴在想吃,却吃不到小鱼干时,也是这般委屈可怜地撒娇。
“娇气。”
娇气?
他竟然说她娇气?
沈云笙闻言有些生气,不是他非要问的吗?怎么问完了还要说她娇气啊!
她一下子就从床榻上做了起来,借着气性,气冲冲地对着周玦道:“本宫睡不着,你也不许睡!”
有风顺着未关严的窗子吹了进来,吹得正在气头上的沈云笙突然冷静了下来。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刚才对着谁说了什么?
沈云笙偏过头,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周玦不会一气之下把她扔出去吧?
就在沈云笙纠结着要不要对她方才大言不惭说的话采取什么补救措施时,她听见周玦开口了:
“好。”
第21章 早膳
竟然是一句轻飘飘地好?
沈云笙睁大了眼睛, 像见了鬼一般不敢置信地看向周玦的方向,心道莫不是这房里真的是闹鬼了,连周玦都被夺了舍去。
她张了张口, 却是有些无措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一步委实是出乎了她的预料,沈云笙属实没想到周玦这般好说话。
借着皎洁的月光, 周玦看见沈云笙似乎是愣在了原地,玉白的俏脸上一片怔愣, 澄澈清亮的杏眼里也满是混杂着几分讶异的呆怔,檀口微张,很是茫然惊讶。
黑暗中,他无声地弯了弯唇:“既然睡不着,那我们来说说话吧。”
周玦见沈云笙神色怔愣, 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率先挑起了话头:
“听说当年王妃英姿飒爽,一把火就烧了罗裕甫那老家伙的书房, 还让他直接辞官回乡了?”
听见周玦这般问,沈云笙当真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当年的英勇战绩,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谁让他当年那般迂腐不堪,非说女子理当相夫教子, 做学问便是在浪费资源, 有违礼教, ”沈云笙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越说越气:“不仅如此, 他还不许本宫上他的课, 让本宫站在殿外听他授课。”
“那你就一把火烧了他的书房?”
听见周玦的问题,沈云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仗着自己学识渊博就如此不尊重女子,欺压学生, 简直不配为人师表,本宫所幸就将他的书房一把火全烧了!”
“嗯,烧得好,该烧。”周玦一本正经地应和道。
“?”沈云笙心下疑惑,周玦这般配合也是她意想不到的了。
她疑惑地看向周玦的方向,但周玦身处的位置恰好是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地,让沈云笙瞧不清楚他的神情。
事情的走向全然脱离了沈云笙的预料,她没想到新婚第一夜她便可以如此友善和谐地和周玦这凶神摸黑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