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笙试探着开口：“本宫听说塞北的雪很是好看，可是真的？”

塞北地处极寒之地，终年寒冷，一年有大半数的时间都在飘雪。曾有文人墨客为了一睹那“瑞雪惊千里，同云暗九霄”的盛景，不惜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前往塞北。

只不过塞北的雪在文人眼中是诗词歌赋中的无边风雅，在周玦这等常年束手西北边关的将士眼中，塞北的雪带来的更多的是杀戮和死亡。

周玦在塞北的时光多半都在行军打仗，根本就无暇像那些闲的没事，遥跨千里就为了来看雪的公子哥们一样，有时间去欣赏什么雪景。

因此沈云笙的问题，让周玦很难回答上来，他沉默了一瞬，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孤常年待在军中，鲜少有时间去观赏雪景。”

“那你眼中的塞北是什么样子的？”沈云笙来了兴致，兴致盎然地追问：“军中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的？”

沈云笙过去从未离开过宫阙重重的紫禁城，她对周玦眼中的塞北很是好奇，她也想知道为大祈戍关守边，抵御外敌的军士平日里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

“西北苦寒，军中的生活虽说艰苦，却也没有那么难捱。入了冬，西北便是一片冰天雪地，落日孤城，荒芜寂静。军中将领和士兵们都同百姓的关系很好，粮食紧缺时，百姓们回送来自己储存的粮食。操练之余，将士们会去雪山中打猎，猎来的猎物也常常会分给百姓。”

……

周玦的声音低沉和缓，如在静谧的夜晚，平原上缓缓流淌的河流，不急不徐，悠远平静，将他在军中的日常见闻娓娓道来。

沈云笙之前都没发现，周玦的声音如此适合讲故事。他的声音在讲述故事时，仿佛带着一种轻而易举便教人心神安定的魔力。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动屋内悬挂的红纱，发出簌簌的清响，和着周玦讲述故事的絮絮低语，沉静温淳。

困意渐渐上涌，不知不觉间，沈云笙就这样枕着周玦讲故事的声音沉沉睡去。

—

翌日

金乌东升，红烛燃尽。

沈云笙醒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红纱帷幔。意识渐渐回笼，她缓了几息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嫁入摄政王府了。

她坐起身来下意识向着昨晚周玦睡的卧榻方向看去。

卧榻已经整理妥当，看来周玦早已起床出门。

沈云笙松了口气，将半夏唤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

“今日早膳都准备了些什么？”沈云笙看着正拿着珠钗步摇在她发间认真比对的半夏，没忍住问道。

昨日折腾了一整日，又只用了周玦让望舒送来的那一顿餐食，今晨起来她便有些饿了。

半夏经过一番比对，最后挑中了一支与沈云笙今日衣裙分外相配的累丝嵌珠玉花蝶金簪，满意地将金簪插入沈云笙的云鬓间：

“早膳是王府的膳房准备的，奴婢不知菜色，但是方才来人说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殿下过去用膳了。”

沈云笙收拾妥当，便起身前往王府的花厅用膳了。

待沈云笙到了花厅才发现，周玦早早地就坐在桌前等她来用早膳了。

“早。”听见动静，周玦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刚才手中一直看的书随意地放在了一边。

沈云笙短暂地瞥了眼书名，似乎是什么兵法之类的书。她心情颇好地笑着冲周玦点点头回应：“早上好，让王爷久等了。”

“孤也刚到没多久，”周玦瞧着心情不错，见沈云笙入席后又继续说道：“孤不知王妃的喜好，就都准备了一些，希望能合王妃的口味。”

沈云笙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餐品，水晶虾饺，蟹黄汤包，金丝枣糕，翡翠蒸饺，杏仁豆腐，樱桃毕罗，鸡丝虾仁粥……

这架势，竟是足足摆了一百二十道有余，便是以往她在宫中依照公主的规格都没有摆那么多菜。

沈云笙心里十分惊奇，不只是因为菜品数量多，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些菜品之中大多数都是她惯常爱吃的，像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特意准备的一般。

她看了看桌上的餐品，又有些惊疑地抬眸觑了眼周玦。

周玦面色如常，察觉到沈云笙的视线后，淡定开口：

“若是这些都不合王妃的胃口，今后王妃有什么想吃的尽可以吩咐膳房准备。”

应当只是巧合吧，她爱吃的这些恰巧也是周玦爱吃的。

不错不错，看来周玦和她的口味有很多相似之处，以后她就不用为膳食不合口味而担忧了。

沈云笙沾沾自喜地想着，很是满意今日早膳的菜色，面上不自然地就带出了些喜悦的笑意，很是发自真心：

“怎么会不合口味？王爷准备的恰好都是本宫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