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98)
玉竹去药房煎药了,扶光和望舒对视一眼,也默契地推门离开准备了,将书房内的空间留给沈云笙和周玦,走得时候还没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带上。
周玦无力地靠坐在浴桶内,眉心紧皱,额附冷汗,面色苍白如纸,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碎掉一般。
双眸紧闭,瞧着很是痛苦的模样,原本红润的薄唇此刻也是血色尽失,没有一点儿血色。
他的外衣刚才被扶光褪去,仅剩白色里衣在冰水的浸泡之中若即若离地贴在他身上,平添几分脆弱易碎之感。
沈云笙站在桶边,看着他苦受这般煎熬,心里如同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闷闷地疼着,却又说不出为何而疼。
她拿了块帕子,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替他拭去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生怕因为自己的力度不当为周玦再增半分痛楚。
“周玦,你再忍一忍...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过去了,等温度一降下来,玉竹便能给你用药了,到时候就没那般难受了......”沈云笙的声音带着哭腔,温软无助:“很快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为何,瞧见周玦这般虚弱的样子,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慌。
沈云笙心中除了愧意,似乎还有些别样的情感,压得她有些胸闷心痛,因而不自觉地就带出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哭腔。
周玦听出沈云笙声音中的泪意,他强忍着身上的不适,睁开眼来,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笙笙这般可是心疼我了?”
他克制着将紧皱的眉宇舒展开,眸光温柔,唇角笑意温和,但却藏着藏都藏不住的虚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调笑?”沈云笙娇斥道,被周玦一打岔,她紧张的心情也确实缓解了许多。
周玦垂在桶边的手勉力抬起,颤抖着,轻轻按压在沈云笙眼角,刚好按在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上:“笙笙别哭,我没事,能坚持得住的。”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却又藏着温柔情意,只是那情意藏得很深,沈云笙并未觉察。
沈云笙抬眸看周玦,他按在她眼角处的指腹冷得像块冰,她却并不觉得寒凉,只觉得方才还慌乱无依,飘在空中不知该落向何处的心,有了依托。
她澄澈的杏眼湿漉漉地注视着他,恍然一瞬让沈云笙有些不敢去看他的双眼。
那双凤眼里的情意让她的心跳不再属于自己,让她不敢确认那是真实存在的。
周玦眼中往日里一贯的冰冷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还笼着一层氤氲着水雾的脆弱。他淡红的眼尾似乎还泛着一点水光,在金玉良缘的药效下,眸中的情欲将褪未褪,很是惑人。
所有的挣扎痛意都被他藏在了凤眸深处,不想让沈云笙察觉半分
尽管周玦已然竭力隐忍,克制地忍耐着身上的痛苦,但沈云笙依然能从他拼力压抑,却又因难耐的痛楚而不受控微微抽动的眉角中,看出他此时正遭受着怎样巨大难捱的折磨。
周玦落在她眼角的手只短短停留了几息,便克制地想要抽回,甫一动,就被沈云笙握住了。
沈云笙垂眸看着周玦那被冰水冻得失温的手,她用自己那双柔软温暖的玉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上,想用自己的体温,将他的冰冷的手暖热。
“周玦,我知道你现下定是十分难捱,你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的,”沈云笙咬着自己的唇瓣,手中暖着周玦手的动作未停:“我们本就是夫妻,若是你实在难受,我可以帮你的。”
沈云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雪花飘落在地上的声音一般。
周玦闻言猛地一顿,面色霎时就变了:“笙笙,你是我的王妃,是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发妻,所以,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周玦......”沈云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很快就被周玦打断。
“好了笙笙,勿要在胡思乱想,在你真正的心甘情愿之前,我都不会碰你的。”周玦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却又很是坚定。
笙笙,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真正爱上我的那天的。
—
浴桶内的水抬出去,紧接着便又有新的冰水抬起来,这一夜换了一桶又一桶的冰水。
不过好在,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之时,周玦身上的药性终于被压制住了,体温也渐渐降了下来。
一夜的时间,玉竹也将解药配制好,端了过来。
沈云笙一勺勺地将那碗汤药喂给早已力竭的周玦喝下,直到他身上的药性全都解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今日早朝,你就莫要去上了,我待会儿遣人跟熠儿说一声,你就好好在府内歇一歇。”沈云笙扶着周玦走向床榻边,嘴里絮絮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