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163)
“清河,朕......对不起你。朕把你......卷进来,是想让......让你做诱饵。朕......以为,只要你在,她就会......出手。可她用药......控制朕......她比朕......有耐心。”
陆清河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他想起了她的笑容。那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挑衅。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抓住,因为她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证据。
那封信,皇帝自己承认了,他承认了,那他就成了真正的主谋。而太后,永远是那个慈祥,一心为国,又被皇帝骗了的可怜人。
第96章 诏书
皇帝从枕下摸出一个黄布包,然后,将它缓缓推到了陆清河面前。
“打开。”
陆清河接过黄布包,手指在发抖。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是两道诏书,写在同一张绢帛上,一左一右,中间用朱笔划了一道竖线隔开。
左边那道,字迹工整,是皇帝的亲笔。“朕崩后,传位于清河。清河者,永安公主之子,朕之外甥。其人心性纯良,医术通神,堪当大任。百官钦此。”
右边那道,字迹潦草,是同一支笔写下的,但笔锋已经有些散了,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握不稳笔。“朕将虎符交与清河,可调天下兵马。周帆为护国大将军,辅佐清河,安定天下。”
陆清河的眼泪滴在了绢帛上,将“清河”两个字洇开了一小片。他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陆清河将耳朵凑过去。
“虎符……在……在包里面……”皇帝的声音像一缕烟,随时会散,“你收好……不要……不要交给任何人……”
陆清河将手伸进黄布包,摸到了两块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掏出来,是两块铜制的虎符,一左一右,合在一起是一整只老虎。虎符表面光滑,被磨得发亮,棱角处已经有些圆润了,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很多年。
“陛下,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
皇帝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陆清河看到了。“从……从你离开御书房……那天……朕就知道……朕的时间……不多了……朕写了一天……写废了……十几张……这是……最好的一张……”
周帆跪在床边,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皇帝露在被子外面,那只瘦弱的手握住。
皇帝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周……爱卿……”
“臣在。”
“朕……把清河……交给你了……你……你要……好好对他……”
周帆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滴在皇帝的手背上。“臣遵旨。”
皇帝满意闭了一下眼。他的眼睛慢慢转向陆清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清河……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下辈子……朕……还你们……”
他的眼睛闭上了。手从周帆的掌心里滑落,落在床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陆清河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手指冰凉,脉搏已经摸不到了。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哭喊声,“陛下......驾崩了......”
消息很快从门口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庭院,又从庭院传到整个皇宫。陆清河跪在床边,握着皇帝的手,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掉不下来。他只是握着,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像是握着一块正在慢慢失去温度的石头。
周帆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他握着皇帝的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最下面是皇帝冰凉的手,中间是周帆温热的手,最上面是陆清河冰凉的手。没有人说话,只有门外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此时,太后来了。
她没有让人通报,独自推开了寝宫的门。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泪痕,嘴唇上,甚至还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陆清河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胜券在握的得意。他忽然想起了皇帝刚才说的那句话,“她比朕有耐心。”
太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皇帝的脸。然后伸出手,将皇帝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皇帝,你累了。歇着吧。”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阴谋家。
周帆站起身,挡在陆清河面前。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太后的每一个动作。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
“周将军,你紧张什么?皇帝驾崩,我来奔丧。不应该吗?”
陆清河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以及两块沉甸甸的虎符。他没有藏,也没有收,就那样将它们举在身前,让太后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