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37)
“等会儿。”
“你的衣服上全是血。”
“等会儿。”
“将军——”
“你帮我换药,”周帆说,“换完我就去换衣服。”
陆清河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药箱,取出纱布和金创药。
周帆坐在椅子上,将受伤的手臂伸出来。陆清河拆开之前包扎的绷带,检查伤口——还好,没有继续出血,但伤口很深,需要缝合。
“要缝针。”陆清河说。
“缝。”
“会疼。”
“不怕。”
陆清河取出弯针和羊肠线,在烛火上消毒。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伤口。
第一针下去,周帆的身体微微绷紧,但没有出声。陆清河的手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对齐伤口边缘,间距均匀,力度恰到好处。
缝到一半,陆清河忽然开口:“将军。”
“嗯?”
“你刚才在寝宫说的话,我当真了。”
周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哪句?”
“每一句。”
周帆看着他,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那就当真。”他说,“永远别怀疑。”
陆清河低下头,继续缝合伤口。但周帆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很小,但确实在笑。
缝完最后一针,陆清河打了个结,剪断线头,敷上药,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好了。”他说,“三天内不要用力,七天后来拆线。”
“好。”周帆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过奖。”
“不是过奖。”周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是真的。”
两人的距离又近得过分了。陆清河后退一步,背抵住了药柜,无路可退。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衣服还没换。”
“等会儿。”
“将军——”
“清河。”周帆低头看他,目光灼灼,“你刚才说,你也是认真的。”
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说。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清河愣住了。他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是从周帆在城门口救他的那一刻?是从周帆在将军府给他披上狐裘披风的那一刻?是从周帆在悬崖上把他抱下来的那一刻?还是从周帆在月光下说“你比什么都重要”的那一刻?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周帆笑了:“那我来告诉你。”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陆清河的眉心。
“从这里开始的。”
陆清河不解地看着他。
“从你第一次在柴房里,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周帆的声音低沉,“你记得吗?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在看敌人,又像是在看故人。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一定有故事。”
他顿了顿,手指从眉心滑到陆清河的脸颊。
“后来,我慢慢发现,你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他的手指停在陆清河的下巴上,轻轻抬起,让他与自己对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你了。”
陆清河的眼眶又红了。他别过脸去,不想让周帆看到自己的失态。
“将军,”他哑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周帆低笑:“跟你学的。”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你没说过,但你做过了。”周帆将他的脸转回来,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你为我配制解药、为我潜入赵府、为我画布防图、为我配制毒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陆清河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揪住周帆的衣领,将他的头拉低。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周帆,”陆清河叫他的名字,不是“将军”,而是“周帆”。
“嗯。”
“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我陆清河,这辈子,也只认你一个。”
周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低头,吻住了陆清河的唇。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像春风拂过湖面。但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陆清河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周帆的衣领。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良久,周帆抬起头,看着陆清河红透了的耳根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了,”他的声音沙哑,“我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