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36)
陆清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周帆的手背上。周帆没有擦,只是任由他哭,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哭吧,”他低声说,“哭出来会好受些。”
陆清河摇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我没哭。”
“好,你没哭。”
“是沙子迷了眼。”
“对,沙子迷了眼。”
“将军别学我说话。”
周帆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陆清河吸了吸鼻子,终于控制住了情绪。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将军,”他说,“你刚才说的话——”
“嗯?”
“你说是认真的吗?”
周帆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我周帆,”他一字一顿地说,“从不说假话。”
陆清河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痕、有释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他终于敢承认的东西。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
周帆愣了一下:“你也是什么?”
陆清河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周帆的肩头。
周帆明白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像擂鼓一样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伸手,将陆清河揽入怀中。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清河,”他在他耳边低语,“等这一切结束——”
“嗯。”
“我们找个地方,开个小医馆。”
陆清河在他怀里闷笑:“将军要去当药童吗?”
“我可以当护卫。”周帆说,“专门帮你赶走那些闹事的。”
“没人会去医馆闹事。”
“万一呢?”
“那将军就帮我赶走。”
“好。”周帆收紧手臂,“我帮你赶走所有人。”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烛光下,在皇帝昏迷的寝宫里,在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窗外的打斗声已经彻底平息了,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寝宫的地面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将军,”陆清河忽然想起什么,“你的伤——”
“不疼了。”
“骗人。”
“真的不疼了。”周帆低头看他,“被你抱着,就不疼了。”
陆清河的耳根又红了。他想推开周帆,但周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将军,松手。”
“不松。”
“这是在皇宫——”
“我知道。”
“万一有人进来——”
“沈约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
陆清河放弃挣扎了,任由他抱着。他发现,周帆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人不想离开。
“将军,”他闷声说,“你身上全是血。”
“回去换。”
“你的手臂还在流血。”
“回去包扎。”
“我已经包扎过了。”
“那就回去换药。”
陆清河抬起头,看着周帆。周帆也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将军,”陆清河说,“我们回家吧。”
周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阳光。
“好,”他说,“回家。”
他站起身,但没有松开陆清河的手。陆清河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两人并肩走出寝宫,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约和暗翎的人站在寝宫外,看到两人手牵手走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微妙。
沈约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假装在看月亮。
一个暗翎的年轻队员瞪大了眼睛,被旁边的人狠狠踩了一脚。
周帆面不改色地扫了他们一眼:“陛下醒了之后,立刻通知我。”
“是。”沈约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军务。
周帆牵着陆清河,大步走向宫门。陆清河跟在他身后,耳根通红,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两人骑马回到将军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周帆在府门口下马,伸手扶陆清河下来。陆清河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进了府门,周帆没有松手,一路牵着他穿过前院、回廊、花园,直接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将军,”陆清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打算牵到什么时候?”
周帆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认真想了想:“永远?”
陆清河:“……将军,你的手还在流血。”
“我知道。”
“需要换药。”
“我知道。”
“那你还不松手?”
周帆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陆清河转身去拿药箱,周帆就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大型犬。
“将军不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