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说，“我离开幽冥谷的时候，发过誓，永远不会说出它的位置。”

“我知道。”周帆握紧了他的手，“但他们不会管你的誓言。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逼你开口。”

陆清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周帆将他拉入怀中。

“我说了，有我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陆清河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平静了下来。

“周帆，”他闷声说，“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

“赵同已经死了。他的余党没有了靠山，应该四散逃命才对。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追查幽冥谷？而且……”陆清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们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我的身份，只有你、陛下、公主和暗翎的几个人知道。这些人都不可能泄露出去。”

周帆的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提供情报。”陆清河一字一顿地说，“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变得很清晰，一声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周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陆清河脊背发凉的话。

“清河，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桌前，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漾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我追你的这一个月，不只找到了你。”周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我还查到了一些东西。”

陆清河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一些地点和箭头。有些地方画了红圈，有些地方打了叉。

“这是什么？”

“赵同余党的活动轨迹。”周帆指着地图上的红圈，“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陆清河仔细看了看，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红圈连起来，是一条线，一条指向幽冥谷的线。

“他们不是在找我。”周帆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不，不是冲着你——是冲着幽冥谷来的。”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幽冥谷的大致方位？”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地方，除了我和谷里的人，没有人知道——”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周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过，陛下知道我来自幽冥谷。”

周帆没有说话。

“陛下也知道幽冥谷的存在。”

周帆还是没有说话。

“难道——”

“我不知道。”周帆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我不知道这件事跟陛下有没有关系。但是清河，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你离开长安的第二天，陛下派了一队人马出城。明面上是说去南方巡查粮仓，但实际上，那队人马的领头，是陛下身边的暗卫统领。”

陆清河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周帆看着他，目光复杂。

“南边。”他说，“跟你走的方向一样。”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窗外，虫鸣声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清河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周帆，我们回长安，到底是回家，还是自投罗网？”

周帆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第38章 暗夜围猎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再睡。

油灯一直亮到天明。周帆坐在桌前，反复查看那张地图，陆清河则靠在他身边，不时在纸上记下什么。

“将军，如果陛下真的想对幽冥谷不利，”陆清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以他的权势，逼我开口又不是难事。”

周帆放下地图，揉了揉眉心。

“两个可能。第一，他不想打草惊蛇。你是幽冥谷出来的人，他如果直接动你，可能会引起谷中人的警觉，甚至逼他们提前转移或者毁掉他想要的东西。第二——”

他顿了一下，看向陆清河，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第二，他不想让你恨他。”

陆清河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会在乎这个？”

“他在乎。”周帆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是救过他的人。永安公主说过，陛下对你，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你是他姐姐的儿子，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他欠你一条命，也欠你母亲一条命。他下不了手。”